春日,王博士工作室窗外的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洒下斑驳跳跃的光影。咨询室里,气氛与以往又有了微妙的不同。陆寒洲和沈清辞坐在他们熟悉的位置上,神情放松,眼神清明。如果说以往的定期诊疗,多少还带着一些“检修”或“维护”的意味,那么今天,空气里流动的则是一种更偏向于 “探索”与“共建” 的能量。
王博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她放下手中的笔,温和地看向他们:“又过了一个季度。感觉这次,你们带来的‘议题’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了?”
陆寒洲和沈清辞相视一笑。沈清辞先开口:“王博士,您说得对。最近我们俩都感觉,生活进入了一个……嗯,相对平稳开阔的新阶段。早年的创伤、磨合期的冲突、甚至平衡事业家庭的巨大压力,这些议题似乎都沉淀下去了,不再是生活的主题。我们现在更多的感受是……一种充沛的、想要继续向前走的能量,但方向似乎更多元,也更个人化。”
陆寒洲接着道:“对。‘启明’基金会已经上了轨道,有了成熟的团队和模式,清辞的角色更多转向战略和思想引领。我的商业帝国也完成了新一轮的治理结构调整,日常运营交给了值得信赖的团队。孩子们在健康成长,有自己的天地。我们好像突然拥有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的、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和精力,以及……选择权。”
“这是非常可喜的进展,”王博士点头,“也往往是伴侣关系进入新深度时会面临的‘甜蜜挑战’——当外部压力减小,共同目标(如养育幼儿、创业初期)阶段性地达成后,如何重新定义‘我们’,同时充分支持彼此作为独立个体的新追求?听起来,这就是你们今天想探讨的?”
“是的,”沈清辞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发亮,“我最近在思考,除了继续深化‘启明’的工作,我是否有精力,或者是否应该,重新捡起一些更个人化的设计或学术兴趣?比如,我一直想写一本关于‘空间叙事与心理疗愈’的书,融合我这些年的设计实践和‘启明’的心理学观察。但这需要大块专注的时间,可能会暂时减少对基金会日常的关注,甚至影响家庭时间。我有些犹豫,不确定这是否‘自私’,或者时机是否合适。”
陆寒洲立刻看向她,语气诚恳:“我完全不觉得这是自私。你的这个想法很棒,也应该去做。我只是在思考,作为你的伴侣,除了口头支持,我能提供什么样的实质性支持,才能最大程度地帮你创造实现这个目标的条件?是调整家庭日程,承担更多家务和亲子责任?还是利用我的资源,帮你联系出版社或相关领域的学者?或者,在你沉浸写作、可能需要暂时‘消失’的时候,我如何既能保障你的空间,又不让我们之间的连接变得稀疏?”
他的话让沈清辞眼中泛起感动的波澜。她意识到,陆寒洲的关注点已经完全从“会不会影响我们”转向了“我如何能更好地支持你实现它”。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王博士适时介入:“很棒的觉察和提问,陆先生。这恰恰是从‘问题解决模式’转向‘价值支持模式’的关键。沈女士,听到陆先生这样的回应,你的感受如何?还有哪些担心或期待?”
沈清辞思考了一下:“很踏实,也很温暖。感觉我的梦想被郑重地接住了。担心……可能还是怕自己精力不够,或者写出来的东西达不到预期,浪费了大家创造的条件。期待的话,”她转向陆寒洲,“或许不是需要你具体做什么,而是……在我可能陷入自我怀疑或写作瓶颈的时候,你能提醒我最初为什么想写这本书,或者只是简单地相信我能完成它。这种‘信念的持有’,有时比任何具体帮助都重要。”
“我明白了,”陆寒洲认真记下,“做你梦想的‘守护者’和‘提醒者’,而不仅仅是‘后勤部长’。”
王博士微笑:“很好的分工探索。那么陆先生,你自己呢?在这个新阶段,有没有什么个人化的新追求或价值实现的渴望,是希望得到沈女士理解的?”
陆寒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梳理一些刚刚成型不久的念头。“我一直对商业如何更直接、更有效地解决社会问题感兴趣,尤其是科技向善和影响力投资。以前是没精力深入,现在我在想,是否可以系统地做一些研究,甚至小规模地尝试投资或孵化一些相关的早期项目。这不像管理大集团那样有明确的权责和回报预期,更像一种探索,甚至可能失败。我不知道清辞会怎么看待这种有些‘不务正业’、甚至可能烧钱的想法。”
沈清辞几乎没有犹豫,她握住陆寒洲的手,目光坚定:“这怎么会是‘不务正业’?这和你支持‘启明’的逻辑一脉相承,只是从支持一个特定的基金会,扩展到探索一种更广泛的商业向善的可能性。我完全支持。至于失败的风险,”她笑了笑,“我们早就过了需要用单一项目的成败来定义自己的阶段了,不是吗?探索本身就有价值。我期待听你分享你的发现和思考,也许‘启明’未来也能从中获得新的合作灵感。我能做的,或许是帮你连接‘启明’网络里那些有社会创业想法的年轻人,或者,在你需要安静思考的时候,确保家里有一个不受打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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