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也传递出强烈的、需要“更多能量”和“安全环境”的意念。一颗回气丹只是杯水车薪,她需要持续、稳定的能量供给来维持存在并尝试缓慢修复。这片海滩绝非久留之地。
费罗接收着这股清晰的意念,心中快速权衡。对方提出了明确的需求:了解炼金术基础知识,尤其是空间方向,同时需要更多能量和安全环境。作为交换,对方愿意提供关于“丹药炼制”的部分知识。很公平,甚至对他而言,可能更有利。炼金术的基础理论虽然珍贵,但在炼金邦并非绝密,尤其是基础知识,在很多公开的典籍和基础课程中都有涉及。而“丹药炼制”的知识,则是完全陌生的、来自另一个可能完全不同的文明体系的技术,其研究价值巨大。至于空间炼金术,虽然属于较高深的领域,但他本人恰好有所涉猎,用这部分知识换取更全面的“丹药”体系,绝对是值得的。
至于能量和安全环境……费罗看了一眼探测板上“石块”依旧微弱的能量读数,又瞥了一眼远处地平线上那些巨大、沉默的建筑轮廓。将其带回“知识之塔”的实验室?不,太冒险了。这未知存在虽然目前虚弱,但展现出的意念沟通能力和对丹药能量的高效吸收,都预示着其不凡。在彻底了解其本质、确保可控之前,不能轻易带入组织的核心区域。而且,组织的其他老家伙鼻子灵得很,一旦发现,恐怕就没他费罗什么事了。
那么,一个临时的、隐蔽的、设施相对齐全的野外研究点,就成了最佳选择。他恰好知道一个地方。
“可以。”费罗点了点头,用通用语说道,同时传递出同意的意念。“能量,安全地点,提供。炼金术,基础,空间,可传授。作为交换,你需要,逐步告知,丹药知识。公平,等价交换。” 他强调了“逐步”和“等价”,既是控制节奏,也是建立信任。
“我,同意。”凌曦的意念传来,明确而简洁。
协议初步达成。双方都清楚,这只是基于当前利益和形势的临时合作,彼此都保留着底牌和警惕。但至少,一个沟通和交换的渠道建立起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能量扫描波动周期性覆盖,虽然微弱,但可能引起其他搜寻者注意。”费罗说着,从腰间一个皮质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细密符文的黑色方盒。他口中低声念诵了几句音节古怪的咒文,手指在方盒表面几个特定符文上按顺序点过。方盒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符文次第亮起暗蓝色的光芒,随即,盒盖无声滑开,内部是一个填充着柔软银色绒垫的空间,大小刚好能容纳凌曦的“核心”。
“临时隔离与便携储存单元,能屏蔽大部分常规能量探测和灵能波动,并提供基础缓冲。”费罗解释道,同时用意念传递“安全”、“移动”的概念。“请不要抵抗。”
凌曦的意念传来一丝戒备,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她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费罗小心地用戴着特制手套的手,将地上那块“石头”(凌曦的“核心”)轻轻拿起,放入黑色方盒的银色绒垫中。在放入的瞬间,凌曦感到一股温和但稳固的力场从绒垫和盒壁传来,将她的“核心”轻柔地固定住,同时,一种奇异的隔绝感笼罩了她,外界的能量波动和声音似乎都变得模糊、遥远了许多。但这力场并未阻碍她与费罗之间那种微弱但直接的意念联系,显然经过了特殊设计。
盒盖合拢,嗡鸣声停止,符文光芒隐去。从外部看,这只是一个略显精致的黑色方盒,再无任何能量泄露。
“回‘锈锤’临时据点。”费罗将方盒小心地收入长袍内一个特制的口袋,对两名学徒吩咐道。他口中的“锈锤”,显然是他们在这片区域建立的临时营地代号。
两名学徒点头,操控着炼金傀儡“磐石”和“铸铁”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前开路。费罗和两名学徒跟在后面,沿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内陆那片低矮、坚硬的怪异植被深处走去。
黑色方盒内部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银色绒垫发出的微弱力场包裹着凌曦的“核心”。但通过那未曾中断的微弱意念联系,凌曦能隐约感知到外界的模糊变化:沉重的脚步声,风吹过怪异植被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费罗与学徒之间用那种短促爆破音语言进行的简短交谈。她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他们的行进路线似乎经过精心选择,避开了某些区域,偶尔还会停顿,似乎是在检查或绕过什么。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根据金属片内部模糊的时间感),外界的风声变了,不再是开阔地带那种呜咽,而是变得沉闷,似乎进入了某种相对封闭的空间。脚步声也变成了踩在坚硬地面上的回响。接着,是金属门轴转动时特有的、略显生涩的“嘎吱”声,以及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金属锈蚀、机油、硫磺、臭氧、还有各种奇异草药和化学试剂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尽管被方盒过滤削弱了许多)。
“到了。”费罗的声音透过方盒,显得有些沉闷。“这里是我们在这片‘锈蚀海岸’的第七号临时观测点,相对隐蔽,基础设备还算齐全。”
凌曦感觉到方盒被取出,放置在一个平坦、坚硬的表面上。接着,盒盖被打开,外界那暗黄色、但比海滩上要明亮一些的光线(似乎是某种人工光源)和更加浓郁复杂的气味涌了进来。
她“看”到(通过意念模糊感知)自己正身处一个不算太大、但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物品的房间。墙壁和天花板似乎是用某种暗灰色的金属板拼接而成,接缝处有铆钉加固。房间一角,是一个不断发出低沉嗡鸣、连接着许多粗大管线和透明导管、内部有暗红色或幽蓝色液体缓缓流动的、结构复杂的金属装置,似乎是某种能量源或处理设备。另一边是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形状与凌曦认知中的烧杯、锥形瓶类似,但材质似乎更特殊,有些内部还自行散发着微光)、金属工具、以及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镶嵌着各色晶石或刻满符文的仪器的工作台。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整块暗色石材打磨而成的实验台,此刻费罗正将她所在的黑色方盒放在实验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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