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额头上青筋暴起,面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但天不亡我!老天终究还是眷顾我的!有你在,我们还有机会!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猛地松开手,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在瞬间被更强烈的情绪包裹,在狭小的书房内焦躁地踱步,步伐急促而杂乱,如同困在牢笼中的野兽。他的语速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停顿,像是要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语一股脑地倾泻出来:“殿试!文长,你一定要在殿试中拔得头筹!中状元!不,至少要是探花、榜眼!必须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让刘知远对你刮目相看,让他对你委以重任!”
他走到书桌前,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油灯被震得摇晃不已,火苗剧烈跳动,光线忽明忽暗。“最好是能进翰林院!翰林院是储相之地,接触的都是核心机密,对你日后行事大有裨益!若是不行,就想方设法进入要害部门!吏部掌管官员任免,户部掌控天下财赋,任何一个都好!实在不行,哪怕是做东宫属官,能日夜待在刘知远身边,也是极好的!”
他猛地停步,转过身,死死盯着张文长,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淬了毒的利刃,让人不寒而栗。“你要像毒蛇一样,潜伏在他身边!收起你的棱角,藏起你的野心,获取他所有的信任!让他觉得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是他最忠诚的下属!你要知道他所有的计划,了解他所有的喜好,掌握他所有的弱点!”
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与快意:“等到最关键的时刻!等到他最得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就像当年对付他那个短命的母妃一样!做得干净利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让所有人都查不到我们头上!到时候,这江山,就会重新回到我的手中!”
张文长心中一凛,晋王提及的往事让他心头一紧。当年晋王和废太子设计陷害太子母妃,导致其含冤而死,此事做得极为隐秘,外界几乎无人知晓真相,没想到晋王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及,足见其心中的怨毒之深。但张文长面上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恭敬地回应:“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子重托。只是…… 太子身边能人不少,谋士如云,武将如雨,想要取信于他并非易事。而且秦王似乎对属下有所疑虑,几次试探属下,日后行事,需格外小心谨慎。”
“秦王?刘广烈那个莽夫!” 晋王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足为惧!不必理会他!你只需牢牢抓住刘知远!”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刘知远此人,刚愎自用,喜好虚名,如今又借着江南之事立下大功,在父皇面前备受宠爱,定然志得意满,骄傲自满!这正是他最容易放松警惕,最容易下手的时候!你要投其所好,他喜欢文采,你便在他面前展露你的才学;他重视忠诚,你便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忠诚不二;他需要能干的下属,你便拿出十二分的本事,让他离不开你!”
接着,晋王又详细询问了京城的动向,包括朝堂上各派系的争斗、百官的态度,以及殿试的准备情况、太子的近期近况等。张文长一一详细禀报,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自己如何在科举中脱颖而出,如何引起太子注意,太子对其如何赏识,如何经常召见他议事,甚至私下与他探讨治国之道等细节都一一说明。
晋王听得极为专注,时而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当听到太子如何风光、如何受百官拥戴时,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时而又阴恻恻地冷笑,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当听到张文长已逐渐获得太子信任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最后,他拍了拍张文长的肩膀,语气凝重地叮嘱道:“记住,最重要的是忍耐!像毒蛇一样潜伏,像狼一样等待时机!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可轻举妄动!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老家伙(指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医私下里都在议论,说他撑不了多久了…… 皇位更迭就在眼前,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等到老家伙一死,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到时候,内外呼应,定能一举拿下刘知远,夺取皇位!”
“属下谨记主子教诲!” 张文长重重叩首,额头再次磕在地面上,声音坚定而决绝。
这场密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在这昏暗的书房里,晋王将满腹的怨毒、疯狂的野心和细致入微的指令,尽数灌输给张文长。他时而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时而低声细语,如同鬼魅;时而眼神疯狂,面目狰狞;时而又冷静分析,谋划周密。仿佛这间狭小的书房,就是他的天下,他在这里指点江山,布局谋篇,幻想着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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