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长春宫内,原本祥和安宁的气氛,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痛苦呻吟骤然打破,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瞬间激起千层骇浪。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透过雕花菱窗斜斜洒入殿内,将梁柱上的缠枝莲纹样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殿外檐角悬挂的铜铃,偶有微风拂过便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搭配着廊下侍弄花草的侍女们轻浅的笑语,一派岁月静好。南宫夏春正由贴身侍女云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在铺着软绒地毯的殿内缓缓踱步。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裙摆随着步履轻轻摇曳,孕中隆起的小腹将裙摆撑得微微鼓起,衬得她原本就温婉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柔和。
“娘娘,慢些走,当心脚下。”云翠低头留意着地面,语气里满是关切,“今日风大,咱们再走两步便回榻上歇着吧,仔细吹了风着凉。”一旁侍立的钱嬷嬷也连忙附和:“云翠说得是,太子妃娘娘如今身怀龙裔,万金之躯,可不能有半分闪失。老奴已经让人备好了温软的莲子羹,待会儿您歇下正好能喝上。”
南宫夏春轻轻颔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眼底满是对腹中孩儿的期盼:“不妨事,太医说多走动走动,日后生产也能顺遂些。这孩子倒是乖巧,近来也不怎么折腾我。”说话间,她脚下的步伐放缓,正要随云翠转身回内殿,小腹处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刀绞般的坠痛。
那痛楚来得又急又猛,仿佛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腹中搅动、切割,瞬间便席卷了全身。南宫夏春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额角、脸颊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下颌线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若不是云翠眼疾手快,及时死死扶住了她的胳膊,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娘娘!您怎么了?!”云翠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死死攥着南宫夏春的手臂,生怕她有半点闪失。钱嬷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大变,连忙快步上前,和云翠一起一左一右将南宫夏春搀扶住,急声问道:“娘娘您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痛?快,咱们先回榻上!”
两人合力将南宫夏春小心翼翼地扶到内殿的软榻上躺下。南宫夏春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着腹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声微弱却痛苦的呻吟:“肚子……好痛……救……救救孩子……”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与无助。这种痛楚,与寻常胎动时的轻微胀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尖锐的、不祥的撕裂感,仿佛腹中的孩儿随时都会离她而去。
钱嬷嬷见南宫夏春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越发慌乱,她深知太子妃腹中的龙裔关乎东宫稳固,绝不能有任何差池。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猛地抬起头,对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快传太医!传孙先生!太子妃娘娘出事了!快!”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锐沙哑,在寂静的黄昏中格外刺耳。
原本安静的长春宫瞬间乱作一团。殿外的侍女、太监们听到呼喊,一个个惊慌失措,有的跌跌撞撞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狂奔,有的则守在殿门口,手足无措地望着内殿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脚步声、呼喊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东宫原本的宁静。
此时,太子刘知远正在东宫的书房内与几位心腹大臣议事。书房内烛火通明,案几上堆放着厚厚的奏章,刘知远身着常服,正眉头微蹙地听着大臣们汇报边境的军情,神色凝重。几位大臣也都是一脸严肃,低声讨论着应对之策。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太监慌张的呼喊:“殿下!不好了!太子妃娘娘出事了!长春宫急召太医!”
“什么?!”刘知远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奏章上,墨汁瞬间晕染开来。他脸色骤变,如同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夏春和孩子不能出事!他甚至来不及跟大臣们交代一句,便猛地推开身前的案几,朝着殿外狂奔而去。厚重的朝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一路朝着长春宫的方向冲去。
“殿下!”几位大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却早已被刘知远远远甩在身后。
刘知远一路狂奔,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南宫夏春温婉的笑容,浮现出她抚摸小腹时温柔的模样,心中默念着:夏春,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有事!
片刻后,刘知远冲进了长春宫。一眼便看到内殿榻前围满了人,云翠和钱嬷嬷正守在榻边抹着眼泪,南宫夏春蜷缩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看到爱妃痛苦蜷缩的模样,刘知远心如刀绞,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快步冲到榻前,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嘶哑:“夏春!夏春!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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