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朔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皇城朱红的宫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老皇帝龙驭上宾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滚沸的油锅,让整个大胤帝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与焦灼之中。权力核心的更迭向来是生死博弈,皇宫之内,御座的归属尚未完全尘埃落定,皇子们的暗争仍在暗处汹涌;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怀心思,或奔走钻营,或缄默观望,所有目光都如聚光灯般聚焦在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深处。
然而,就在这举国瞩目、人心浮动的关键时刻,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却正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太子府詹事、兼领刑部侍郎的张文长。
此时的张文长,正站在太子府政务堂的廊下,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微微垂着眼帘,听着堂内新晋监国太子与几位老臣的争论,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唯有指尖偶尔划过袖袍上暗绣的云纹,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殿内的争论声此起彼伏,核心无非是如何尽快稳定朝局、处置老皇帝遗留的积弊,以及如何安置那些在权力交替中蠢蠢欲动的宗室亲贵。
“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京畿防务,同时安抚地方藩王,避免生变。”一位白发老臣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监国太子年轻的脸上满是凝重,闻言微微颔首,却又面露难色:“李卿所言极是,只是京畿兵权错综复杂,地方藩王亦各有盘算,如何安抚,还需妥帖之策。”
就在此时,张文长推门而入,步履沉稳,神色从容:“殿下,臣有一议。”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殿内众人清晰听闻,“京畿防务可暂由禁军统领节制,再抽调部分京营兵力协同,同时以殿下名义下旨,重申宗室亲藩不得干预地方军政,违者严惩不贷;至于安抚之策,可对安分守己的藩王加恩赏赐,以示皇恩浩荡,分化瓦解其势力。”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既兼顾了威慑,又体现了安抚,恰好击中了问题的要害。监国太子眼中一亮,连忙追问:“张卿所言甚是,只是这旨意的措辞,以及赏赐的规格,如何拿捏?”
“殿下放心,臣已草拟好了旨意初稿,另附赏赐清单一份,皆已考量过各方利弊,既不失皇家体面,亦不会耗费过多国库。”张文长说着,从袖中取出两份奏折,双手奉上。
殿内众人见他早已胸有成竹,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一位老臣抚须颔首:“张詹事果然心思缜密,有你辅佐殿下,实乃国之幸事。”
张文长微微躬身,语气谦逊:“为国分忧,乃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自始至终,他都表现得一如既往地忙碌而沉稳,协助新晋监国太子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建言献策中肯得力,赢得了朝堂上下不少赞誉。在所有人眼中,张文长都是太子最得力的臂膀,是忠君体国的栋梁之臣。他出身翰林,一手锦绣文章冠绝京华,又在刑部历练多年,兼具文韬武略,这样的人才,正是动荡时期朝廷最需要的。
然而,无人知晓,在这副“国之干臣”的面具之下,一颗属于“天绝”的毒种正在疯狂滋长。“天绝”,这个在帝国境内流传了数十年的秘密组织,以“颠覆腐朽王朝,重建清明天下”为口号,吸纳了无数对朝廷心怀不满之人,行事狠辣诡秘,多次策划谋反之事,令历任朝廷头疼不已。而张文长,正是“天绝”安插在权力核心的一枚关键棋子。
此前,“天绝”曾全力扶持晋王争夺储位,张文长也暗中为晋王提供了诸多助力,传递了不少太子党的机密。可谁曾想,晋王急功近利,在老皇帝病重之际贸然发动宫变,最终兵败被擒,废为庶人,囚禁于宗人府。消息传来时,张文长正在处理一份刑部的卷宗,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度以为,自己多年的经营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被晋王的余党牵连,暴露身份。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一道加密的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中。信是“天绝”教主亲笔所写,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寥寥数语,却让张文长重新看到了希望,也让他那颗沉寂的心再次变得狂热起来。信中只有一句话:“晋王虽废,大业未绝,见机行事,颠覆社稷,不惜一切代价!”
这道指令,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张文长瞬间理清了思路。晋王倒了,但权力的真空恰恰给了他更好的机会。如今太子刚刚监国,根基未稳,朝局动荡,正是“天绝”趁虚而入的绝佳时机。他所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忠臣”的角色,蛰伏在太子身边,暗中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的时刻。
监国伊始,百废待兴,朝廷急需大量人才来推行新政、稳定局面。太子刘知远深知这一点,他登基心切,急于做出一番政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在登基大典尚未举行之际,便下旨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这道旨意一出,天下学子欢欣鼓舞,无数怀才不遇之人纷纷奔赴京城,希望能借此机会踏入官场,实现自己的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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