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西陲群山的轮廓染成一片深紫。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连绵的峰峦吞噬,夜色便如同涨潮的海水,顺着山涧沟壑漫延开来,很快便淹没了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七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自然生长出的幽灵,贴着湿漉漉的崖壁缓缓移动,衣料与岩石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在呼啸的山风中瞬间消散无踪。
这便是墨鸦率领的暗影小队。为首的墨鸦一身玄色劲装,衣摆裁短至膝下,便于山地奔跃,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纱,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眸,正凝神扫视着前方开阔地的动静。他左手紧握着一柄缠着防滑麻绳的短刃,刃身泛着暗哑的幽光,显然淬过剧毒;右手则轻按在腰间的吹箭筒上,指尖微微发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身后六人依次排开,动作如出一辙,皆是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如鹰,将周身三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眼底。
此处正是官军与南诏军交锋的前沿地带,战线犬牙交错,稍有不慎便会踏入双方的警戒范围。脚下的泥土混杂着未干的血迹与腐烂的尸体气味,刺鼻难闻,却丝毫没有影响小队的行进节奏。墨鸦抬手示意全队暂停,借着崖壁凸起的石块遮蔽身形,缓缓探出头望向不远处的隘口——那里驻守着一队南诏巡逻兵,约莫十五六人,个个手持长矛,腰间挎着弯刀,正骂骂咧咧地来回踱步,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伴随着粗鄙的方言,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左路三人,右路两人,留两人牵制中路,一炷香后在此汇合。”墨鸦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振翅,却精准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他无需多言,多年的并肩作战早已让小队形成了默契,六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融入两侧的密林,只留下几片枯叶缓缓飘落,证明此处曾有人停留。
墨鸦贴在崖壁上,目光紧紧锁定着巡逻队的动向。只见左路的两名队员如同灵活的猿猴,借着树干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到巡逻队后方,手中短刃骤然出鞘,寒光一闪,便精准地抹过两名落单士兵的脖颈。那两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队员迅速拖入密林,只留下地面上两道浅浅的血痕。右路的队员则取出腰间的石子,精准地掷向不远处的灌木丛,“沙沙”声瞬间吸引了三名士兵的注意,三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查看,刚踏入密林便被早已埋伏好的队员一击毙命,火把掉落在落叶上,很快便被踩灭,只升起一缕青烟。
中路的巡逻兵察觉到异常,正欲呼喊示警,墨鸦已然如鬼魅般窜出,手中吹箭筒轻抬,两枚淬毒的竹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两名士兵的咽喉。竹箭细小如针,射入皮肉时几乎没有声响,那两名士兵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倒在地上。剩余的士兵见状大惊,纷纷举起长矛刺向墨鸦,墨鸦身形灵活地躲闪,短刃在手中翻飞,如同黑夜中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抹血花,不过片刻功夫,十五名巡逻兵便尽数倒在血泊中,全程没有发出一声足以惊动远处岗哨的声响。
“走。”墨鸦收起短刃,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几只蝼蚁。小队成员迅速汇合,无人多言,皆是默契地跟上墨鸦的脚步,向着南诏军控制区域深处行进。接下来的路程愈发艰险,沿途的岗哨渐渐密集,每隔数里便有一处临时搭建的了望塔,塔顶的哨兵手持火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了避开岗哨,墨鸦决定改变路线,率领小队穿越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地。这片山地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夜间更是湿滑难行,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山崖。队员们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凭借着高超的山地行进技巧,在怪石间灵活穿梭,他们的鞋底缠着特制的麻布,既能防滑,又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脚步声。墨鸦走在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柄短斧,不时劈砍挡路的荆棘,同时仔细观察着地形,避免陷入沼泽或悬崖陷阱——这片山地曾是古战场,散落着不少废弃的陷阱,若是不小心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行至夜半,小队终于走出山地,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河谷。河谷两岸散落着不少临时搭建的帐篷,正是南诏军的外围营地。墨鸦示意小队隐藏在河谷旁的芦苇丛中,仔细观察着营地的动静。只见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在喝酒聊天,有的在擦拭兵器,还有的则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军纪显得十分散漫。与官军严明的军纪相比,南诏军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岗哨和巡逻队,其余士兵大多毫无防备。
“扮作溃散的边民,混进去。”墨鸦低声吩咐道。小队成员迅速卸下身上的劲装,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破旧布衣,衣料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也故意弄乱,脸上抹上灰尘,瞬间便从精锐杀手变成了一群流离失所、狼狈不堪的边民。墨鸦则换上了一身商贩的服饰,肩上扛着一个破旧的货郎担,货郎担里装着一些劣质的胭脂水粉和小玩意儿,看似是行脚商贩,实则里面藏着淬毒的短刃、吹箭和手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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