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苦苦思索之际,夜色降临。她忽然想起宋掌柜最后那句话——“心中所念,或在他方”。 “他方”……会不会指的不是地点,而是……人?或者别的联系方式?
她猛地想起,“掌柜”作为高级特派员,不可能只依赖一个可能暴露的据点。他一定还有更隐秘的联系方式!比如……通过报纸广告?或者……特定的投递点?
她立刻起身,冒险去附近的报摊,买来了几天内所有的香港主要中英文报纸。回到船屋,在昏暗的油灯下,她开始逐字逐句地翻阅报纸的中缝广告、寻人启事、商业信息等不起眼的栏目,寻找任何可能带有特殊标记、暗语或与“掌柜”、“钥匙”、“密码本”相关的信息。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需要运气的工作。几个小时过去,她眼睛酸痛,一无所获。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被《华侨日报》中缝一则极其普通的“房屋招租”广告吸引了。
广告内容平平无奇,但联系地址写的是“湾仔道XX号”,而电话号码的尾数三位,赫然是“129”!博古斋的门牌号!这会是巧合吗?
她仔细看那则广告,发现广告中提到的房屋面积数字“叁佰尺”,写的有些别扭,“叁”字的写法,似乎和某种密码代号中的特定写法相似!这是“教授”曾经教过的一种极其隐蔽的联络方式!
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她仔细研究这则广告,将里面的一些数字和文字,按照“教授”教的规则进行重组和解读,最终得到了一个简短的信息片段:“安全屋危,勿再往。寻‘青鸟’,‘渔夫’知。”
这信息不完整,但意思明确!博古斋这个联络点已经不安全了!让“青鸟”(林晚)去找“渔夫”!而“渔夫”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则广告是什么时候登的?她查看报纸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在她和“渔夫”码头接头被围捕之后!“掌柜”在失踪前,或者在他意识到危险后,发出了这个警告!
那么,“渔夫”现在在哪里?老章(纸扎铺联络员)说“渔夫”受伤隐蔽,那老章是否知道“渔夫”的具体位置?她需要立刻联系老章!
然而,当她第二天试图再次前往纸扎铺时,却发现铺子大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东主有事,歇业三日”的纸条!老章也不见了!
是正常的歇业?还是出事了?!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中,每一步都被人算计着。内部的“鼹鼠”似乎总能快她一步!
她不敢再回船屋,立刻转移。现在,她彻底成了孤身一人,与组织的联系似乎完全中断了。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则报纸广告指向的“渔夫”。但“渔夫”在哪里?
她回想起上次见“渔夫”是在码头库房,他受伤后说“老地方见”。这个“老地方”是哪里?是纸扎铺吗?显然不是。会不会是……他们最初计划接头的、那个“荣昌贸易行”附近的某个备用地点?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猜测。但此刻,她已别无选择。
夜幕再次降临,林晚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潜回了湾仔“荣昌贸易行”附近区域。她不敢靠近贸易行本身(那里肯定被监视),而是在周围的横街窄巷中小心翼翼地搜寻,寻找任何可能作为临时藏身处的废弃房屋、仓库或者码头边的趸船。
就在她经过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时,她忽然闻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气味——是金疮药混合着血腥的味道!从胡同尽头一个半塌的破屋里传来!
她的心猛地一紧!会不会是……?
她屏住呼吸,拔出匕首,悄无声息地靠近破屋。屋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更浓的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谁?!”黑暗中,传来一个虚弱但警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粤语口音!是“渔夫”的声音!
“是我!‘青鸟’!”林晚压低声音回应,心中一阵激动!
“苏同志?!”“渔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急切,“快进来!小心后面!”
林晚闪身进屋,迅速关上门。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看到“渔夫”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腿上裹着渗血的绷带,手中紧握着一把手枪。
“渔夫同志!你怎么样?”林晚急忙上前。
“还死不了……” “渔夫”苦笑一声,眼神疲惫但锐利依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老章呢?”
“纸扎铺关门了,我联系不上他。”林晚快速说道,“我是在报纸上看到‘掌柜’留下的暗号,说安全屋危险,让我来找你!”
“报纸暗号?”“渔夫”眉头紧锁,“‘掌柜’果然还留了后手……但他失踪前确实跟我说过,如果情况危急,可以通过报纸传递信息。你做得对!”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这条腿,是那天晚上突围时被流弹咬的,好不容易才甩掉追兵,躲到这里。老章之前给我送过药和食物,但现在他联系不上,恐怕……”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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