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将画作呈上。安阳长公主接过,仔细端详,眼中渐渐露出惊叹之色。画中的她,不仅形似,更有一种她平日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神采,那是一种居于高位、掌控局面的自信与从容。这绝非寻常画师所能捕捉!
“好!好!好!”安阳长公主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王妃太过谦虚了!此画神形兼备,笔墨酣畅,尤其是这眼神……画得极好!本宫甚是喜欢!来人,将画小心收好,回头装裱起来,挂在本宫书房!”
长公主的肯定,无疑是最好的褒奖。一时间,水榭内赞誉之声四起。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风倾瑶确实有真才实学。即兴人像能达到如此境界,绝非“粗浅”二字可以形容。
陈夫人脸色难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附和了几句。风婉清更是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万万没想到,风倾瑶的画技竟精进如斯!
太子妃柳氏看着那幅画,又看看风倾瑶,眼神复杂。她自问也通画艺,但绝无此等急才和功力。这个女子,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缠。
风倾瑶坦然接受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并无多少得意。这只是开始,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果然,才艺展示环节刚过,众人移步至用午宴的百花厅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捧着汤盅的侍女,在行至风倾瑶座位附近时,不知怎的脚下突然一滑,“哎呀”一声惊呼,整盅滚烫的羹汤径直朝着风倾瑶泼洒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电光火石之间,风倾瑶瞳孔微缩。她重生后修炼内功,虽时日尚短,但反应和敏捷已非前世可比。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侧身闪避,然而,就在她动作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侧后方风婉清嘴角那一闪而逝的、恶毒而得意的弧度!
是故意的!
若她轻易躲开,未免显得太过突兀,引人怀疑。但若被这滚烫的汤泼中,纵然不重伤,也必会烫伤狼狈,成为全场笑柄!
心念电转,不过刹那。风倾瑶做出了决定。她并未大幅闪躲,只是看似惊慌地、幅度极小地向后微仰,同时手腕“不经意”地一抬,宽大的衣袖拂过桌面,恰好带倒了手边那杯刚刚斟满、还冒着热气的君山银针!
“哗啦——!”
茶杯倾倒,滚烫的茶水大部分泼洒在桌面上,溅起的水珠有几滴落在了她抬起的手背上,瞬间泛起红痕。而与此同时,那侍女的汤盅也“啪”地摔碎在她脚边,滚烫的汤汁四溅,大部分落在了地毯和她曳地的裙摆上,虽有衣裙阻挡,但脚踝处仍传来一阵灼痛。
“啊!”风倾瑶适时地发出一声低呼,捂住了被茶水烫红的手背,眉头微蹙,脸上适时地露出吃痛和惊惶的神色。
“王妃!”
“小心!”
含翠和揽月惊呼着冲上前,连忙查看风倾瑶的情况。周围顿时乱作一团。
那闯祸的侍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安阳长公主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惊扰了王妃,你担待得起吗?!”
风婉清也一脸“惊慌”地跑过来,想要搀扶风倾瑶:“姐姐!你没事吧?烫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语气充满了“关切”。
风倾瑶却在她手伸过来时,微微侧身避开,目光冷冷地扫过她,虽然只是一瞬,却让风婉清心底一寒,动作僵在原地。
“无妨。”风倾瑶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溅到些许茶水,惊扰长公主和诸位雅兴,是倾瑶的不是。”她先是向安阳长公主致歉,然后将目光转向地上颤抖的侍女,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且起来。方才,是何人绊了你?”
那侍女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恐惧,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磕巴道:“奴、奴婢不知……是奴婢自己不小心……”
风倾瑶顺着她刚才那飞快的一瞥望去,只见那边站着几位低品阶官员的家眷,其中一人神色似乎有些慌乱。但风倾瑶心知肚明,真正的指使者,绝不会轻易暴露。这侍女,多半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安阳长公主久经风浪,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猫腻?她心中恼怒,在自己的宴会上出这等事,简直是打她的脸!她冷声道:“没用的东西!拉下去,交给管事嬷嬷重重发落!还不快请府医来给王妃瞧瞧!”
“长公主息怒。”风倾瑶开口道,“今日乃欢宴,不必因小事扫了兴致。倾瑶只是轻微烫伤,处理一下便好。这侍女……或许真是无心之失,小惩大诫即可。”
她表现得大度得体,既给了长公主台阶下,又显得仁厚,赢得不少好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笔账,她记下了。风婉清,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府医很快赶来,为风倾瑶处理了手背和脚踝的烫伤,所幸并不严重,只是些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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