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京城最负盛名的醉仙酒楼,三楼最僻静的“听雪”雅间。
风倾瑶准时赴约。她并未盛装打扮,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绫罗裙,外罩一件青碧色薄纱披风,乌发简单绾起,簪一支白玉兰簪子,清丽脱俗,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含翠和揽月被她留在楼下大堂等候,只身赴会,既是胆色,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无惧任何挑战。
雅间内陈设清雅,临窗可望见楼下熙攘的街市。桌上已备好清茶点心,却空无一人。
风倾瑶并不急躁,安然入座,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是上好的庐山云雾,清香扑鼻。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灵台清明,五感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雅间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随即迅速合上门。
来人并非想象中仙风道骨或神秘莫测的高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活脱脱一个市井间常见的落魄老叟。
然而,风倾瑶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瞳孔却微微收缩。这老者看似平凡,但步履之间却轻盈得诡异,落地无声,而且……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她体内灵犀玉髓产生本能排斥的阴寒气息。这气息,与她前世在血祭法阵中感受到的某种邪恶力量,有几分相似!
“老朽来迟,让王妃久等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风倾瑶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无妨。阁下便是送帖的‘故人’?”她刻意在“故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他慢慢走到风倾瑶对面的位置坐下,将竹杖靠在桌边。“故人谈不上,不过是……知晓一些旧事的有缘人罢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从怀中取出另外半块环形玉佩,与拜帖一同送来的那半块恰好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王妃可认得此物?”
风倾瑶看着那合二为一的环形玉佩,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更加强烈,但她搜索记忆,依旧毫无印象。“不认得。”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嘿嘿低笑了两声,声音如同夜枭,令人不适。“王妃不认得也属正常。此物,并非王妃之物,而是……您母亲,风老夫人的遗物。”
母亲?!风倾瑶心中剧震!她的母亲在她很小时便因病去世,印象早已模糊,只记得是个极其温柔美丽的女子。关于母亲的娘家,父亲向来讳莫如深,只说是江南小户,早已没什么来往。这玉佩,竟是母亲的遗物?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有我母亲的遗物?又为何以此种方式邀我相见?”风倾瑶稳住心神,一连三问,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老者。她并未完全相信对方的话,但这玉佩带给她的奇异感觉,又不似作伪。
老者不慌不忙,将拼好的玉佩推到她面前:“老朽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妃可知,您母亲并非寻常江南女子?她的娘家,也并非什么小户人家。”
风倾瑶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分毫:“愿闻其详。”
“您的母亲,姓苏,名婉容。乃是前朝太史令苏明远之独女。”老者缓缓道出惊人之语。
前朝太史令!风倾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前朝覆灭已近百年,太史令苏明远,她似乎在某本野史杂记中见过这个名字,据说精通星象占卜,秘术阵法,在前朝末年的动乱中神秘失踪!母亲……竟然是前朝重臣之女?!那她身上这灵犀玉髓……
老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苏家世代掌管天文历法,暗地里,却传承着一项更为隐秘的使命——守护‘灵犀之源’。”他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风倾瑶,“而王妃您,便是这一代‘灵犀之源’的宿主,身负灵犀玉髓者!”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地揭露,风倾瑶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她强自镇定:“阁下所言,太过荒诞。灵犀玉髓?闻所未闻。”
“王妃不必否认。”老者阴恻恻地笑道,“您身上的气息,瞒得过凡人,却瞒不过老朽这等窥得天机一线之人。您近日是否感觉精力日益充沛,耳聪目明远胜往昔?修炼内功事半功倍?这便是灵髓初醒的征兆。”
风倾瑶沉默不语,心中飞快权衡。这老者知道得太多,且气息诡异,绝非善类。但他提及母亲和前朝苏家,又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阁下告知这些,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老者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老朽是想提醒王妃,您如今的处境,极为危险!灵犀玉髓,乃天地至宝,觊觎者众!太子萧逸尘为何非要娶你?当真只是为了风家的兵权?非也!他背后,亦有高人指点,看中的正是您这身灵髓!还有寒王楚墨轩……”
提到楚墨轩,老者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怨恨?“他接近您,恐怕也未必安着什么好心!他身中奇毒,性命垂危,或许正是想利用您的灵髓之力,为他续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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