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玄微子所在的幽静湖泊,一行人重新踏入横断山脉的险恶之地。空气中弥漫的瘴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重,林间的光线也愈发昏暗,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玄微子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诅咒的真相、渺茫的希望、以及那深不可测的轮回崖。
楚墨轩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他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方,玄色大氅的下摆扫过湿滑的苔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玄微子那句“执念化刃,可伤敌,亦可伤己”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的执念是什么?是复仇?是力量?还是……对身边这个女子,那份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却已深植心底的复杂情愫?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泛白,体内那股阴寒的诅咒之力似乎感应到他心绪的波动,隐隐又有躁动的迹象。
风倾瑶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细微变化。她心中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玄微子的话同样在她心中激荡。六十年一熟的仙果,虚无缥缈的彼岸花……希望如此渺茫,但她看着楚墨轩挺拔却难掩孤寂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绝不会放弃。她轻轻抚过胸口,那粒源晶碎片传来温热的踏实感,玉坠也静静散发着微光,仿佛在无声地给予她力量。
墨羽等人更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玄微子的出现和幽冥骨鱼的袭击,都表明这片山脉远非善地,危机四伏。
队伍在沉默中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地势逐渐升高,林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灌木。空气中的瘴气似乎淡了一些,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却更加强烈。
“王爷,前方发现异常。”一名负责探路的护卫匆匆返回,脸色凝重地禀报。
楚墨轩眸光一凝:“说。”
“前方约一里处,有一片废墟,像是某种古老祭祀场所的遗迹。规模不小,但……气息很不对劲,有很浓的血腥味和死气。”护卫回道。
废墟?祭祀场所?楚墨轩与风倾瑶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在这人迹罕至的凶险之地,出现祭祀遗迹,绝非偶然。
“过去看看,保持警惕。”楚墨轩下令。
队伍放缓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近护卫所说的地点。穿过一片乱石坡,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巨大平台,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块垒成,石面上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诡异图腾和符文,充满了蛮荒古老的气息。平台中央,矗立着几根残缺不全的巨大石柱,其中一根尤为醒目,上面似乎捆绑过什么巨大的物体,留下了深深的勒痕和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整个平台范围内,土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焦黑色,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死气。更令人心惊的是,平台四周,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说不清是什么生物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这里,显然在不久前,甚至可能就是最近,举行过一场极其血腥残忍的祭祀!
“是活祭……”墨羽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焦黑的痕迹和那些符文,声音低沉,“而且规模不小,祭祀的对象……绝非善类。这些符文,带有很强的幽冥气息,与之前遇到的幽冥宗手段类似,但更加古老邪恶。”
风倾瑶感到一阵反胃,胸口的玉坠传来强烈的排斥和警示感。这地方的死气浓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处,让她极不舒服。她强忍着不适,目光扫过整个祭祀台,忽然,她的视线被平台边缘、半埋在焦黑泥土中的一块残破石碑吸引住了。
那石碑只剩下一小半,材质非石非玉,呈暗金色,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刻着几行扭曲的文字,那文字并非当今大陆通行的任何一种,古朴怪异,却隐隐给她一种熟悉感。
“那石碑……”风倾瑶指向那边。
楚墨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块残碑。他迈步走过去,风倾瑶紧随其后。
靠近石碑,那股邪恶的死气更加浓郁。楚墨轩运功抵御,俯身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文字。他博览群书,对古文字有所涉猎,但这种文字却前所未见,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类似祭祀、召唤、契约之类的符号含义,透着一股不祥。
风倾瑶也凝神看去。起初,她也如同看天书一般。但当她集中精神,胸口的玉坠再次微微发热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扭曲的文字,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重组,一种莫名的信息流,直接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懂了!
这石碑上记载的,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血祭契约仪式!通过献祭大量生灵的血肉与魂魄,向某个被称为“幽冥主宰”的古老存在祈求力量,或者……签订某种契约!而仪式成功的标志之一,就是祭祀之地会出现一种名为“血魂晶”的邪物,由极度浓缩的死气与怨念凝结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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