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失重的眩晕感。身体急速下坠,仿佛要坠入永恒的黑暗。风倾瑶最后看到的,是楚墨轩那双布满血丝、写满了惊骇与绝望的眸子,以及他徒然伸向虚空、颤抖的手。
那一刻,心中竟奇异地平静下来。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和不舍。遗憾未能与他并肩走到最后,不舍他那双总是冰封、却为她融化的眼。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意识在急速下坠中变得模糊,肩头旧伤和周身骨头仿佛都要被撕裂。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粉身碎骨,坠入幽冥。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下坠的速度似乎骤然减缓,身体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托住,如同落入无形的网中。四周不再是凌厉的罡风,而是变得温暖、湿润,带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泥土芬芳和某种清冽药草的气息。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所及,并非预想中的嶙峋谷底,而是一片朦胧的、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奇异空间。无数发光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轻轻接住,缓缓放向下方。下方,是一片柔软如茵、散发着微光的草地。
这是……哪里?她不是应该坠入万丈深渊了吗?
身体落地,并无大碍,只是虚脱和惊吓让她一时无法动弹。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望着上方那片由发光藤蔓构成的、如同星空般的穹顶,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胸口的玉坠传来一阵阵异常活跃的温热感,与这片空间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里……充满了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甚至比净世幽兰所在的石窟还要浓郁!
难道……这深渊之下,另有洞天?是灵犀玉髓的力量,引导她来到了这里?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却不像寻常洞穴那般阴暗潮湿。洞壁覆盖着会发光的苔藓和菌类,地上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许多她都从未见过,空气中流淌着宁静祥和的气息。一条地下溪流潺潺流过,水声清脆,溪水在光芒映照下,泛着七彩的光晕。
这里仿佛是传说中的仙境,与上方横断山脉的险恶截然不同。
“你终于来了……”
一个苍老、空灵,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突兀地在洞穴中响起,回荡在风倾瑶的脑海深处,并非通过耳朵听见。
风倾瑶悚然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却不见任何人影。
“谁?是谁在说话?”她警惕地站起身,声音因虚弱而微微发颤。
“不必惊慌,孩子。”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乃此地守护灵,已在此等候……许久许久了。”
守护灵?风倾瑶心中惊疑不定。她尝试着集中精神,用灵觉去感知。果然,她感觉到在这片空间的中心,那株最为巨大、光芒最盛的藤蔓根部,凝聚着一团极其庞大、却温和无比的意识能量。
“是您……救了我?”风倾瑶试探着问道。
“是,也不是。”守护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玄奥,“是你的灵犀玉髓,与这片生命源地的共鸣,指引你坠落于此。我,只是顺应了这份呼唤。”
生命源地?风倾瑶心中一动。难道这里才是灵犀之力真正的源头之一?
“您……认识这玉坠?”她抚上胸口的弯月玉坠。
“自然认识。”守护灵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忆,“灵犀玉髓,乃生命本源之印记。上古时期,天地间有数处生命源地,滋养万物,平衡生死。此地‘生机之泉’,便是其中之一。你的先祖,曾是此地的守护者之一。”
风倾瑶心中巨震!先祖?守护者?这与玄微子所言,以及她在地宫中获得的记忆碎片不谋而合!她的身世,果然与这灵犀之力息息相关!
“那……幽冥噬心咒……”她急切地问道,这是目前最关乎楚墨轩生死的问题。
提到幽冥噬心咒,守护灵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幽冥噬心……乃是窃取生命本源、逆转生死规则的邪法,其根源,与污染、毁灭生命源地的‘寂灭死气’同出一脉。此咒阴毒至极,蚀魂噬心,寻常方法,难解其厄。”
风倾瑶的心沉了下去。连这神秘的守护灵都如此说……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守护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万物相生相克。极致的死寂之中,或可孕育一线生机。灵犀玉髓,代表生命之极,若能寻得与之对应的、蕴含‘寂灭重生’法则的至高之物,或有一线希望,以生命引导寂灭,于毁灭中寻求新生。”
寂灭重生?风倾瑶立刻想到了玄微子提过的“月华魂婴果”和“轮回崖彼岸花”!
“月华魂婴果?彼岸花?”她脱口而出。
“哦?你竟知晓此二物?”守护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不错,月华魂婴果蕴含寂灭中孕育的生机,彼岸花则触及轮回法则的边缘。二者皆蕴含着一丝‘寂灭重生’的奥义。尤其是彼岸花,传说若能寻得并领悟其‘花叶不相见’的真谛,或许能撼动幽冥噬心咒的根基。但……此二物皆缥缈难寻,即便寻得,运用之法亦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皆可能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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