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知道劝不动,只得依言坐下运功疗伤。
一夜无话。只有篝火的噼啪声、溪流的潺潺声,以及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第二日清晨,继续赶路。如此昼行夜宿,走了整整三日。风倾瑶一直未曾苏醒,但气息日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这让楚墨轩稍感安慰。
第四日午后,他们终于走出了绵延的群山,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似有村落。
“王爷,前面好像有人家!”墨羽喜道。
楚墨轩心中也是一松。有村落,就意味着可以找到大夫(虽然寻常大夫未必能治风倾瑶的魂伤),可以补充给养,可以联系外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片村落时,楚墨轩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村落的宁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种紧张的气氛。村口有手持棍棒的青壮年男子在巡逻,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外来者。
“小心些,此地似乎不太平。”楚墨轩低声道,放缓了脚步。
墨羽会意,手按刀柄,上前交涉。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返回。
“王爷,打听清楚了。这里是青山坳,隶属幽州地界。但最近不太平,说是北边的狄戎部落蠢蠢欲动,有小股骑兵越过边境劫掠,附近几个村子都遭了殃,所以各村都组织了乡勇自卫。”墨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听说京城……出了变故。”
楚墨轩瞳孔骤然收缩:“什么变故?”
“传言……陛下病重,太子监国,但……朝局动荡,几位皇子似乎……各有动作。”墨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山野村夫的传言,未必全然可信。
楚墨轩的心猛地一沉。父皇病重?太子监国?朝局动荡?他离开京城不过数月,竟已天翻地覆?这背后,定然少不了他那几位“好兄弟”的手笔!还有……幽冥宗此次不惜代价追杀他,是否也与京中的变故有关?
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意,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但他迅速压下这些情绪,眼下最重要的,是瑶儿的安危。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让瑶儿静养。”楚墨轩冷静下令。朝堂之事,再急也得从长计议。
在墨羽的交涉下,他们用身上仅存的一点碎银,在村尾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暂时租住下来。农户是一对老实巴交的老夫妻,儿子也被征去当乡勇了。见到楚墨轩气度不凡(尽管衣衫褴褛),又带着一位昏迷不醒、貌若天仙的女子,老夫妻虽有些害怕,但看在银钱的份上,还是答应了。
楚墨轩将风倾瑶安置在干净的土炕上,细心为她盖好被子。他坐在炕沿,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她伤势的担忧,对京城变故的警惕,以及对未来道路的思量,交织在一起。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瑶儿,我们暂时安全了。你好好休息,我会守着你。”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待你醒来,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我都陪你一起闯。”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血,将小院染上一层暖金色。归途虽见曙光,但新的风暴,已然在远方酝酿。
而此刻,对于楚墨轩而言,没有什么比守候怀中之人苏醒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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