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坳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楚墨轩以雷霆手段震慑了前来滋事的地痞,虽暂时解了围,却也暴露了行踪。他与墨羽都清楚,那些混混背后必有主使,无论是幽冥宗的爪牙,还是京中对手的眼线,都不会善罢甘休。此地,已成危局。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农家小院内,油灯摇曳,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庞。风倾瑶已勉强能坐起身,但脸色依旧苍白,浑身虚软无力,灵犀玉髓沉寂如石,无法调动分毫灵力,与寻常弱质女流无异。楚墨轩虽伤势尽复,功力更有精进,但面对未知的敌人和需要保护的她,心头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必须立刻离开。”楚墨轩声音低沉,不容置疑。他快速做出决断,“墨羽,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尽量低调,多备些干粮和清水。我们连夜出发,往南,绕开官道,走山间小路,先离开幽州地界再说。”
“是,王爷!”墨羽领命,毫不迟疑,立刻转身没入夜色之中。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屋内只剩下楚墨轩和风倾瑶。他走到炕边,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中充满了担忧与决绝:“瑶儿,前路艰险,颠簸劳顿,你……”
“我可以。”风倾瑶打断他,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她伸手握住他因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拳头,指尖冰凉,却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你在哪,我在哪。”简单的六个字,重若千钧。
楚墨轩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承诺:“我会护你周全。”
一个时辰后,墨羽驾着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悄然返回。车是他在邻村用高价从一农户手中购得,虽简陋,但结实耐用,车内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旧棉被,尽可能减少颠簸。
楚墨轩用厚斗篷将风倾瑶仔细裹好,横抱而起,动作轻柔如同对待稀世珍宝。风倾瑶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灼热体温,心中一片安宁,仿佛外界所有的风雨都被隔绝在外。
将风倾瑶小心安置在马车内,楚墨轩对那对老夫妻微微颔首,留下足以让他们安稳度日的银钱,算是报答。老夫妻千恩万谢,却也知此地不宜久留,不敢多言。
“走!”楚墨轩跃上马车,坐在墨羽身侧,低声道。
墨羽一扬马鞭,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小院,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沿着崎岖不平的乡间土路,向南疾行。
夜色浓得化不开,没有月光,只有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马车颠簸前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辘辘声。楚墨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黑黢黢的山林和田野,灵觉提升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墨羽更是全神贯注,操控着马车,尽量选择隐蔽难行的路径。
风倾瑶躺在车内,随着马车摇晃,身体虚弱带来的晕眩感阵阵袭来,但她强忍着不适,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干扰到外面的两人。她闭着眼,努力调息,试图沟通体内沉寂的灵犀玉髓,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这种无力感让她焦灼,却也更加坚定了她必须尽快恢复的决心。她不能永远成为他的拖累。
起初的一个多时辰,路途还算平静。除了几声遥远的犬吠和夜枭的啼叫,并无异常。
然而,当马车行至一处两山夹峙、道路狭窄的险要地段时,楚墨轩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停!”他低喝一声。
墨羽立刻勒紧缰绳,马车骤然停下。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道路中央,以及两侧的山坡上,无声无息地亮起了数十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带着阴冷刺骨的杀意!
那是……幽冥宗杀手特有的瞳术!他们被包围了!
“戒备!”楚墨轩声音冰冷,寒玉剑已然出鞘,在黑暗中泛着森然寒光。墨羽也拔刀在手,护在马车一侧。
“桀桀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前方传来,一个身着黑袍、脸覆青铜鬼面、手持骷髅骨杖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正是之前遭遇过的幽冥宗护法之一!他身后,影影绰绰,至少有三四十名幽冥宗杀手,呈扇形包围上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寒王殿下,真是让老夫好找啊!”鬼面护法声音沙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没想到,你竟能从那绝地生还,还解了噬心咒?真是令人惊讶!不过,到此为止了!交出灵犀宿主,或可留你全尸!”
楚墨轩心中凛然。对方不仅知道他们逃出生天,还知道他诅咒已解?消息如此灵通,看来京中变故与幽冥宗果然脱不了干系!而且,对方的目标,依旧是风倾瑶!
“做梦!”楚墨轩冷哼一声,周身寒气暴涨,剑尖直指鬼面护法,“想要她,先踏过本王的尸体!”
“冥顽不灵!杀!”鬼面护法骨杖一顿,厉声喝道!
霎时间,无数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马车!更有十余名杀手如同鬼魅般扑上,刀光闪烁,直取楚墨轩和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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