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绝谷的日子,如同山涧溪流,平静而缓慢。风倾瑶在楚墨轩寸步不离的守护和云婆婆的精心调理下,身体一日好过一日。那融合了灵犀本源与木灵之心的新生力量,虽因透支而微弱,却如同蛰伏的春芽,在她经脉深处悄然萌发、壮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与韧性。她的脸色渐渐红润,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沉静与通透。
楚墨轩背后的爪伤,在谷中特制草药和自身深厚内力的双重作用下,幽冥死气被逐步拔除,伤口开始愈合,只是留下几道狰狞的疤痕,提醒着那场生死搏杀。他的内力修为因诅咒的彻底解除和生死边缘的淬炼,更加精纯凝练,寒玉功隐隐有突破至更高境界的迹象。
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这短暂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间歇。谷外的世界,已是烽烟四起,暗流汹涌。云婆婆每日带来的零星外界消息,如同片片雪花,拼凑出一幅令人心惊的图景:皇帝陛下病情危重,已无法理政,太子监国,却威望不足,难以服众;二皇子、三皇子勾结边将,拥兵自重,蠢蠢欲动;北境狄戎大军压境,连破三关,兵锋直指中原腹地;更令人不安的是,幽冥宗活动愈发猖獗,其触角似乎已深入朝堂,与某位皇子关系匪浅。
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楚王朝,正面临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这一夜,月明星稀。风倾瑶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弯月,心中思绪万千。楚墨轩静立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责任、仇恨、担忧、以及那份日益深沉的爱恋,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瑶儿,”他终是开口,声音低沉,“我们……该走了。”
风倾瑶转过身,月光洒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映出一片宁静的决然。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犹豫和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好。我们去京城。”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矫情的挽留。她深知他肩上的担子,也明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更何况,他们的敌人,幽冥宗,已然浮出水面,与皇权争斗纠缠在一起。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楚墨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承诺:“此行凶险万分,但我定护你周全。”
“我们彼此守护。”风倾瑶微微一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力量虽弱,心意却坚如磐石。
次日清晨,两人向云婆婆辞行。云婆婆早已料到此事,并未过多挽留,只是眼中充满了不舍与担忧。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些谷中特制的疗伤圣药和驱毒灵膏塞给风倾瑶,又取出一枚看似普通、却隐隐有能量波动的木质令牌递给楚墨轩。
“公子,姑娘,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危机四伏。这枚‘青木令’,乃我先祖所传,持此令可在天下各大州府的‘百草堂’寻求帮助。百草堂明面上是药铺,实则为木灵秘境昔日在外界的情报据点,虽历经数百年已然式微,但或许能提供一些消息或便利。”云婆婆殷切叮嘱,“万事小心,保重自身。”
楚墨轩郑重接过令牌,收入怀中:“多谢婆婆。幽绝谷之恩,墨轩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风倾瑶亦是深深一拜:“婆婆保重。阿木大哥和谷中诸位,拜托婆婆了。”
阿木伤势已稳定,但还需长时间调养。谷民们经过此次劫难,更加团结,也在云婆婆带领下加紧布防,以防幽冥宗卷土重来。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谷民,楚墨轩和风倾瑶踏上了归途。为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和追杀,他们选择了一条偏僻难行的山路,打算绕道南下,再折返京城。
起初几日,路途还算顺利。山野寂静,人烟稀少。楚墨轩内力深厚,背负行囊,搀扶着体力尚未完全恢复的风倾瑶,跋山涉水,日夜兼程。风倾瑶虽感疲惫,但咬牙坚持,不愿成为拖累。夜间露宿时,她便尝试运转那新生的灵犀木灵之力,虽进展缓慢,却也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点复苏,对周围草木生灵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越是靠近人烟稠密的区域,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便越发明显。官道上时常可见拖家带口、面色仓皇的逃难百姓,议论着北境的战事和京城的动荡。偶尔还能看到一队队神色疲惫、甲胄染血的溃兵,更增添了乱世的悲凉。
这一日,两人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峡”的险要之地。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通过,地势极为险恶。
楚墨轩勒住马缰(他们在途经一个小镇时用云婆婆给的银钱买了两匹代步的驽马),眉头紧锁,敏锐的灵觉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幽冥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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