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的烛火,彻夜未熄。
楚墨轩坐在偏殿的软榻边,目光片刻不离榻上昏迷的风倾瑶。她服下了云婆婆的丹药,又经他以内力护住心脉,气息虽微弱,却已平稳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他握着她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阵阵发紧。为了父皇,她几乎耗尽了心力,甚至险些被龙气反噬殒命。这份恩情,这份深情,他楚墨轩此生何以为报?
殿外,侍卫统领赵无极亲自带人严密把守,气氛凝重得如同铁桶。陛下病情骤变的消息被死死封锁在这座宫殿之内,但楚墨轩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皇宫大内,眼线遍布,方才殿内那般动静,绝不可能完全瞒过某些人的耳目。二皇子、三皇子,还有他们背后可能隐藏的幽冥宗势力,此刻恐怕早已如嗅到血腥的鲨鱼,正在暗中蠢蠢欲动。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尽快稳住局面,找出彻底治愈父皇的方法。
天光微熹时,风倾瑶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楚墨轩布满血丝却写满担忧的眸子。
“墨轩……”她声音虚弱,带着刚醒的沙哑。
“感觉如何?”楚墨轩连忙俯身,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
“还好……就是浑身无力。”风倾瑶尝试运转了一下内力,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灵犀玉髓也沉寂无声,仿佛陷入了深度的休眠。她苦笑道,“这次……怕是真要静养好些时日了。”
“无妨,你已做得够多了。”楚墨轩握紧她的手,“父皇的情况暂时稳定了,多亏了你。”
风倾瑶微微摇头:“只是暂时压制,蚀魂蛊的根源未除,龙气与蛊毒相互制衡的平衡极其脆弱,一旦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她回想起昏迷前感受到的那股煌煌龙气,心有余悸,“陛下体内的龙气……太过磅礴驳杂,且充满了排斥性,我的灵犀之力属性虽与之同源(皆为生命能量),但本质迥异,强行调和,难如登天。”
楚墨轩眉头紧锁:“父皇昏迷前曾言,需‘灵犀本源与龙气相辅’,方可根除。此言何解?灵犀本源是指?”
风倾瑶沉吟片刻,道:“灵犀玉髓乃生命源地核心所化,其本源之力,应是最精纯、最初始的生命创造之力。而龙气,乃国运民心所聚,承载万民生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宏大的、集合性的生命能量。二者或可共鸣。但……”她顿了顿,面露难色,“我如今力量尽失,灵犀玉髓亦在沉睡,如何引动本源?更何况,龙气桀骜,如何‘相辅’而非相冲?”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需要力量时,偏偏力量尽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低的人语声。楚墨轩神色一凛,示意风倾瑶安心,起身走到殿门处,沉声问道:“何事?”
赵无极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公子,太医署院正周大人奉太子殿下口谕,前来探视陛下病情。”
来得真快!楚墨轩眼中寒光一闪。太子?还是借太子之名?这周院正,是太子的人,还是已被其他势力收买?此刻让太医进来,是真心探病,还是想确认陛下是否真的“好转”,亦或……另有图谋?
“陛下需要静养,暂不见外人。”楚墨轩冷声拒绝,“回复太子殿下,陛下病情已有转机,但需绝对安静,一切待陛下苏醒后再议。”
门外沉默了片刻,周院正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这位……公子,太子殿下忧心陛下龙体,特命下官前来请脉。陛下昏迷多日,如今既有转机,更需太医精心调理,岂能由不明身份之人擅自做主?若延误病情,谁担待得起?”
这话绵里藏针,既抬出太子压人,又暗指楚墨轩身份可疑,居心叵测。
楚墨轩心中冷笑,知道不能一味强硬拒绝,否则更惹怀疑。他略一思忖,道:“周院正忠心可嘉。既如此,可隔帘请脉,但不得惊扰陛下。赵统领,你亲自陪同周院正入内,一切按我的吩咐行事。”
他必须掌控主动权,绝不能让太医接触到父皇的真实情况,尤其是那未除的蛊毒和龙气异动。
赵无极应了一声。片刻后,殿门轻轻开启一道缝隙,赵无极引着一位身着御医官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药箱的医童。楚墨轩早已退回内室,隐在屏风之后,气息收敛,如同暗夜中的猎豹。
周院正隔着垂下的纱帘,只能隐约看到龙榻上陛下平躺的身影。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从帘内伸出的、由赵无极事先安排的一名心腹侍卫假扮的“陛下”手腕上(楚墨轩岂会让他真碰父皇?)。
周院正凝神诊脉,眉头渐渐皱起。脉象……沉稳有力了许多?虽仍有虚浮之象,但比之前那死气沉沉的状况,简直天壤之别!这怎么可能?陛下昏迷半月,太医署束手无策,怎会一夜之间好转如此之多?他心中惊疑不定,试图探入更细微的脉象,感知更深层的气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