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长老的传书,如同一块冰,坠入楚墨轩本已翻腾的心湖,瞬间冻结了所有侥幸的余温。星辰归位?星陨阁秘典?星辰命格心头血?每一个字眼都透着玄奥与不祥,将瑶儿的生机与虚无缥缈的传说紧紧捆绑,时限,却只有不足半月!
他攥紧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方才击退狄戎、初步掌控朝局带来的些微松弛,此刻被更沉重的焦虑彻底碾碎。瑶儿的安危,是他所有行动背后最深的牵绊,亦是支撑他在这权力漩涡中保持清醒的锚点。如今,这锚点正被无形的力量拖向深渊。
“影七。”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武英殿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阴影中,影卫首领无声显现,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
“动用一切力量,查!查‘星陨阁’的一切记载,哪怕只是野史传闻、古老歌谣!查‘星辰命格’的线索,钦天监的档案、江湖异闻、乃至前朝秘辛,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蛛丝马迹!重点查探,京城之内,或近期入京者中,是否有身负异象、与星辰相关之人!”楚墨轩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知道这如同大海捞针,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属下明白!”影七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一张无形的大网,随着这道命令,悄然撒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乃至更遥远的地方。
楚墨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案前。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像运转精密的器械一样,同时处理多条线索,稳住眼前危局,才能为寻找那渺茫的希望争取时间。
他首先召见了太医署院正周大人。养心殿那声突如其来的龙吟与龙威,始终是他心头最大的疑团。父皇是否真的苏醒过?那力量从何而来?这关乎国本,也关乎他权力的正当性。
周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额上冷汗涔涔。面对楚墨轩冰冷审视的目光,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殿下明鉴,陛下脉象……确与往日有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虽仍虚弱,但……但经脉中那股死寂阴寒之气,似乎被一股沛然纯阳之力涤荡过,虽未根除,却已不再肆虐,反而有一股微弱的生机在缓慢滋生……犹如……犹如枯木逢春之兆。”他斟酌着用词,生怕触怒这位权势日隆的寒王。
“可知缘由?”楚墨轩追问,目光如炬。
“老臣……老臣愚钝,实难参透天机。”周太医伏地,“或……或是陛下真龙天子,洪福齐天,于危难之际,自有神明护佑?亦或是……殿下孝感动天,龙气交感所致?”他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试探与奉承。
楚墨轩不置可否,心中念头飞转。神明护佑?他从不信这等虚言。龙气交感?或许有些关联。他引导龙气救治瑶儿时,确实感受到与父皇体内龙气的一丝共鸣。难道是因为瑶儿灵犀之力与龙气的奇妙反应,间接影响到了父皇?还是说,那“如朕亲临”令牌在国运危急关头,激发了某种潜藏的力量?真相扑朔迷离,但至少,父皇情况未恶化,甚至有了一丝好转的迹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事严禁外传,陛下仍需绝对静养。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楚墨轩冷声吩咐。
“老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周太医如蒙大赦,叩首退下。
处理完父皇之事,楚墨轩又将目光投向朝堂。太子楚墨宸经此一役,威信大跌,但其经营多年,党羽遍布,绝不会甘心蛰伏。眼下京城百废待兴,正是安插人手、巩固权力的关键时期。
他连续召见了吏部、工部、户部几位新任的、或倾向于他的官员。这些官员大多是在清查叛逆、整顿吏治中被提拔起来的少壮派或清流之士,对楚墨轩雷厉风行、挽狂澜于既倒的手段心怀敬佩,也渴望在新朝局中有所作为。
楚墨轩并未空谈抱负,而是直接布置具体任务:吏部加快对有功将士、殉国官员的抚恤与追封,稳定军心民心;工部全力组织人力,修复城墙、官署、民房,优先保障民生;户部统筹粮草物资,严格监管发放,杜绝贪墨,并着手拟定战后重建的税赋减免政策。他的指令清晰务实,赏罚分明,让这些官员看到了一个与以往沉疴积弊截然不同的新局面,干劲十足。
然而,楚墨轩也清楚,真正的挑战来自暗处。他秘密召见了赵无极和影卫中负责监察百官的负责人。
“东宫近日有何异动?”楚墨轩直接问道。
赵无极回禀:“太子殿下自战后深居简出,但其门下幕僚、部分宗室元老往来频繁。昨日,太子还秘密召见了京畿大营副将孙德海,密谈近一个时辰。”
孙德海?楚墨轩眼中寒光一闪。此人确是太子心腹,掌管着一部分京城防务。在这个敏感时刻密会,意欲何为?
“盯紧孙德海及其所部兵马动向。东宫一切人员出入,严密监控。尤其是与宫外、特别是与西山方向的可疑接触,一有发现,立刻禀报!”楚墨轩下令。西山,是二皇子楚墨辕和幽冥宗可能藏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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