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悲愤与悔恨之中时，陈小凡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们从情绪的漩涡中，强行拉了出来。
你们再好好想想。
陈小凡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你们中原神州的修士，尤其是元婴期以上的，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修行之路，越来越难了？
是不是觉得，想要突破一个瓶颈，比前人记载的，要困难十倍，百倍？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强者失踪的问题，更加尖锐，也更加，触及到了每一个在场修士的切身利益。
强者失踪，对于很多人来说，还只是一个遥远的，属于宗门历史的悲剧。
但是，修行困难，却是他们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亲身经历的，痛苦的现实！
这……！
人群中，一片哗然。
好像……好像是真的！
何止是真的！
简直是难如登天！
我卡在元婴中期顶峰，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用尽了各种天材地宝，就是无法寸进！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资质愚钝，难道……难道另有隐情？
一名家主脸色煞白地说道。
你算什么！
我师兄，惊才绝艳，被誉为我们宗门千年不遇的奇才，可他冲击化神期，连续失败了三次！
最后一次，更是心魔入侵，差点身死道消！
他常说，感觉天地间，好像有一层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所有人的上升之路！
枷锁……对！
就是枷锁！
我也有这种感觉！每次我闭关冲击境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压制着我，让我功亏一篑！
我也是！
我也是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小凡的这个问题，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在场所有高阶修士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困惑、不甘和痛苦，全部引爆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地诉说着自己修行路上的艰难。
越说，他们就越是心惊。
越是交流，他们就越是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所有人的感觉，竟然，都是一样的！
这不是个例！
这不是资质问题！
这是整个中原神州修真界，普遍存在的一个，恐怖的现象！
数百年来，中原神州，不是没有天才诞生。
但是，这些天才，要么，就像之前说的，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要么，就是被卡在某个瓶颈，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最后，在不甘和绝望中，耗尽寿元，坐化而死。
这也是为什么，中原神州明明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但顶尖强者的数量，却越来越少，甚至出现了断层的迹象。
以前，他们以为是末法时代来临，是天地灵气变得稀薄。
他们认了。
他们觉得，这是天道循环，非人力所能抗拒。
可现在，陈小凡，却告诉他们，这一切，可能，都是人为的！
一股凉气，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直窜大脑。
如果，这也是那个魔头人皇的阴谋……那，该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何等，歹毒的心肠？
魔族……人皇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声音，颤抖着，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猎杀天才，还可以理解。
但是，压制整个中原神州所有修士的修行，这……这简直是神明才能拥有的力量！
陈小凡的目光，落在了紫禁城的最深处，那片金碧辉煌，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灵光，变得和普通宫殿无异的建筑群上。
你们脚下的这座紫禁城，你们头顶的这张，皇道大阵，你们信奉了数百年的人皇。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以整个中原神州的气运为阵眼，以亿万生灵的信仰和愿力为能量，布下的，绝灵大阵！
这个大阵，有两个作用。
第一，就是猎杀，它能精准地感应到，整个中原神州，所有气运强大，天赋异禀的修士。
然后，那个魔头，就会以，人皇’的名义，将你们召来，关门打狗，夺取你们的气运和修为，化为己用。
第二，就是压制。
陈小凡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泵，无时无刻，不在抽取着中原神州的天地灵气，转化成那个魔头所需要的，所谓的‘皇道龙气。
同时，它还会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污染这片天地的规则，形成一层枷锁，压制所有修士的道，干扰你们的修行。你们的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就越强！
你们，就像是生活在一个巨大笼子里的家禽。
不仅灵气被稀释，连成长，都被设定了上限。
而那个魔头，就是你们的，饲养员。
人皇看着你们，在稀薄的空气中艰难挣扎，看着你们，在无形的枷锁下痛苦哀嚎，然后，在你们好不容易，长得稍微肥美一点的时候，就把你们，宰了吃掉。
这就是，你们信奉了数百年的，真相。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陈小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将这个残酷到极致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绝灵大阵！
气运为眼！
众生为祭！
他们，竟然，在一个魔头布下的，绝户大阵里，生活了数百年！
他们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吐纳，都在为这个大阵，提供着能量！
他们每一次的叩拜，每一次的信仰，都在为那个魔头，编织着杀戮的屠刀！
何其荒谬！
何其可悲！
啊——！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的世界，在这一天，被陈小凡，用最残忍的方式，彻底颠覆，彻底摧毁。
废墟之上，一片哀嚎。
信仰崩塌之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迷茫，和绝望。
筱琴看着这一切，心中不忍，筱琴走到陈小凡身边，轻声说道，小凡，他们……他们已经够可怜了。
陈小凡看了筱琴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宗主家主，淡淡地说道，长痛，不如短痛。
不把他们打醒，他们永远，都只会是跪着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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