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失魂落魄的宗主、家主。
陈小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这就你们的，高高在上的人皇。
他，只不过是魔族派来，牧养你们的一条狗。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人族的叛徒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
他们拿什么回答？
一张张老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百个耳光。
羞愧，悔恨，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恨不得当场去世。
尤其是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凶，骂陈小凡骂得最狠的宗门之主，此刻更是头都快埋到裤裆里去了，身体抖得跟风中的落叶一样。
他们不敢去看陈小凡的眼睛。
他们怕，怕陈小凡会跟他们秋后算账。
以陈小凡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和狠辣手段，要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然而，陈小凡似乎并没有跟这些，墙头草计较的兴趣。
陈小凡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陈小凡看着这群人族所谓的“栋梁”，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问题。
你们这几百年来，难道就没有发现，你们中原神州的修士，尤其是元婴修士，还有其他境界的强者，会莫名其妙地不见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在场许多人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茫然。
但很快，一些年岁较长的宗主，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等等……陈少主这么一说，我……我想起来了！
一个来自二流宗门的老宗主，声音颤抖地开口。
三百年前，我的师祖，天纵奇才，三百岁就突破到了合体期，在中原神州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当时，人皇陛下亲自下旨，召见师祖，说是要嘉奖他，让他入朝为官，共商抵御妖魔大计。
我师祖当时，激动万分，觉得是天大的荣耀，立刻就赶赴了紫禁城。
可是……可是他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们宗门派人来问，皇宫给出的答复是，师祖他，接受了人皇陛的秘密任务，去妖魔腹地执行潜伏任务了，让我们不要声张。
我们……我们就信了！
三百年来，我们一直以为师祖是为人族牺牲了！
我们还给他立了衣冠冢，日夜供奉！
原来……原来……！
老宗主说到最后，已经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不是傻子。
结合今天看到的真相，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师祖，当年根本不是去执行什么狗屁的秘密任务！
他是被那个魔头，给害了！
老宗主的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想起来了！
我们李家的那位老祖宗！
两百年前，他老人家突破到炼虚期，同样被召入宫中面圣，回来之后，就宣布要闭死关，冲击合体期，任何人不得打扰。
可是不到半个月，他留在祠堂的魂灯，就……就灭了！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老祖宗冲击境界失败，走火入魔了。现在想来……恐怕，他是在宫里，就已经遭了那魔头的毒手！
还有我们天剑门的太上长老！
一百五十年前，他老人家带着我们天剑门的镇派之宝，天击剑，来紫禁城，说是要献给人皇，助人皇炼制对付妖魔的神兵。
结果，人也失踪了，剑也没了！
皇宫说他去追杀一个大魔头，同归于尽了！
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一个又一个尘封了上百年的悬案，被接连不断地翻了出来。
每一个故事，都惊人的相似。
无一例外，都是宗门或者家族中，最有天赋，修为最高的强者，在突破了某个重要境界之后，被，人皇以各种名义，召见入宫。
然后，就以闭关，执行秘密任务，追杀魔头，等各种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从此，人间蒸发。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觉得奇怪，觉得惋惜。
但现在，当这些独立的事件，被陈小凡的一句话串联起来，再结合，人皇是魔族的这个恐怖真相。
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血淋淋的画卷，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任务！
根本就没有什么闭关失败！
那些失踪的人族天才，那些前途无量的强者，他们，全都被那个披着人皮的魔头，给骗进了紫禁城，然后，被悄无声息地，杀害了！
嘶——！
想明白这一切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何等恐怖的骗局之中！
那个他们敬若神明的人皇，根本不是人族的守护神。
人皇这个魔族，是一个刽子手！
一个，专门猎杀人族天才和强者的，魔族刽子手！
人皇坐镇紫禁城数百年，就像一个布下了天罗地网的蜘蛛，耐心地，等待着那些天赋异禀的飞蛾，自投罗网！
为什么……人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颤抖着问道。
陈小凡冷冷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白痴。
陈小凡指着地上那堆代表着，人皇最后痕迹的黑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人族的强者，越多，对他们魔族，就越不利。
我们人族的天才，越强，他们魔族的末日，就来得越快。
人皇魔族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从根源上，断绝我们人族崛起的希望！
就是要让我们，一代不如一代，永远，被他们踩在脚下！
陈小凡的话，如同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失去过宗门前辈，家族老祖的修士们，更是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齿都快咬碎了。
魔头！
我与你，不共戴天！
还我师祖命来！
无尽的悲愤，和滔天的仇恨，在人群中爆发。
然而，仇恨的对象，已经化作了飞灰。
他们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化作了，对这个残酷真相的，无力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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