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前，是长长的白玉阶梯。
阳光照在上面，有些晃眼。
陈小凡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上来，不快，也不慢。
陈小凡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死一样寂静的皇城里，却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守在殿外的禁卫军，一个个手握着兵器，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们想跑，可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们想冲上去，可看到那个人闲庭信步的样子，连举起武器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那可是……一根手指就戳破了护国大阵的怪物啊！
自己这些人冲上去，跟拿鸡蛋去砸石头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穿过他们组成的“防线”，走进了紫宸殿那洞开的大门。
殿内，光线有些暗。
赢天瘫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赢天看着那个走进来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股子压力，却像是泰山一样压了过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你……来了。
赢天开口，声音干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
赢天想表现得有骨气一点，想坐直身体，想用皇帝的威严去质问对方。
可赢天自己做不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成了笑话。
陈小凡没有立刻说话，他走进大殿，目光扫了一圈。
这大殿修得是真气派，雕龙画凤，金碧辉煌，每一根柱子都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还挺会享受的。
陈小凡随口说了一句。
陈小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赢天的耳朵里。
赢天听到这话，脸上那点血色也彻底没了。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赢天，中州神朝的皇帝，九五之尊，现在却像个小丑一样，被人评论着自己的宫殿。
陈小凡！
赢天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成王败寇！
我输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何必如此羞辱于我！
赢天宁愿死，也不想再承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杀你？
陈小凡终于走到了龙案前，陈小凡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赢天，眼神里没有杀气，反而带着点……奇怪的意味。
谁说我要杀你了？
这话一出，赢天直接愣住了。
不杀我？
赢天脑子里嗡的一声，完全没反应过来。
攻破神都，毁掉护国大阵，废掉自己最后的底牌，不就是为了杀自己，夺取这中州天下吗？
自古以来，改朝换代，哪有不杀前朝皇帝的道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他不杀我，他想干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
赢天声音都有些发颤。
未知的，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陈小凡没回答他，反而伸出手，在龙案上轻轻敲了敲。
那张由千年金丝楠木打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案，在陈小凡的手指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簌簌地落了一地。
赢天眼皮狂跳，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一手，比刚才戳破大阵还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这离得太近了。
赢天毫不怀疑，这根手指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会跟这张桌子一个下场。
别紧张。
陈小凡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赢天，慢悠悠地开口，我问你，当皇帝，感觉怎么样？
赢天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问题？
赢天完全跟不上陈小凡的思路。
我……我是天子！
主宰亿万生灵！
尽管心里怕得要死，但长久以来的帝王教育，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主宰亿万生灵？
陈小凡笑了，就凭你搞出来的那些奴隶制度？
把人不当人，把妖族当畜生，随意打杀买卖？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
他们生来卑贱，就该被强者奴役！
赢天激动地反驳，这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是他统治的根基。
哦？
弱肉强食？
陈小凡点点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赢天的手腕。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涌入了赢天的体内。
那感觉，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冲进了他体内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将他辛辛苦苦修炼了上百年的灵力，冲得七零八落。
啊——！
赢天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撕裂了。
力量，如同漏气的皮球一样，飞速地从他身体里流逝。
金丹……碎了。
元婴……枯萎了。
赢天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
赢天瘫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比之前更深的绝望。
对于一个修仙者来说，被废掉修为，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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