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八点,临川最大的“回春大药房”总店像一座水晶宫,霓虹灯把招牌打得血红,那光芒在潮湿的夜雾中氤氲出一片迷离的光晕,仿佛给整个街道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玻璃幕墙外,几辆黄包车正拖着长长的影子掠过,车夫们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成细碎的冰晶,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陆超群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那旋转的玻璃门,门缝里漏出的暖光裹着中药特有的苦涩气息,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焦香,在他鼻腔里搅成一团。他微微皱了皱鼻子,那苦涩与焦香交织的味道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跟着爷爷在山里采药的日子。
玻璃旋转门后,四个穿藏青西装的保安呈扇形散开。领头那人耳垂上坠着枚银质耳钉,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在灯光下闪了闪,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他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陆超群,伸手按住腰间橡胶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找谁?”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陆超群闻到他袖口沾着的樟脑丸味,混着皮革手套的腥气,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找老板。”
耳钉男斜睨着他磨破的帆布鞋,鞋尖还沾着片枯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预约?”他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陆超群突然抬手,铜秤砣砸在大理石台面上的瞬间,金属与石面炸开的火星溅到耳钉男锃亮的鞋尖。那声“咣”像根钢针,刺得保安们集体缩了缩脖子。陆超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大声说:“预约?”他咧开嘴,掌心渗血的绷带在暖光下泛着暗红,“我跟他约的是命。”他推门的动作带起一阵风,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蛇腥气——那是三天前在城郊破庙,从五步蛇口下救下采药老人时留下的。那股蛇腥气仿佛带着他当时的紧张和决绝,弥漫在空气中。
二楼办公室,回春少东家沈知行正在听财务汇报。檀木办公桌上的青瓷茶盏腾着袅袅热气,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他捏着报表的手指突然收紧,纸页发出细碎的裂响。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凉茶联盟今天卖出2000杯,抢了我们15%客流。”财务主管的镜片蒙着层水雾,声音发颤,身体也微微颤抖着。沈知行冷笑时,嘴角翘起的弧度像把淬了毒的弯刀,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一群路边摊,能成什么气候?”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思考着应对之策。
话音未落,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逆光而立的少年像柄出鞘的刀,右手铜秤砣垂在身侧,秤杆上斑驳的铜绿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沈知行注意到他帆布外套领口露出的锁骨处,有道新鲜的擦伤,结着暗褐色的痂。更刺眼的是他左手缠着的绷带,血迹正透过纱布往外渗,在米色桌布上洇开一朵红梅。沈知行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涌起一丝好奇,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如此大胆地闯进他的办公室。
“沈老板,我来谈合作。”陆超群的声音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沈知行挑眉时,额角那道旧疤跟着抽动——那是去年跟码头帮火拼时留下的。他盯着少年破旧的裤脚,那里沾着片蔫巴的忍冬花瓣,突然嗤笑:“合作?你配?”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嘲讽,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陆超群突然甩手,报纸拍在桌上的巨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头版标题【蛇伤急救茶立功,回春药房错失商机】的铅字硌着沈知行的指节,油墨味混着铜秤砣的铁锈味钻进他鼻腔。“你们错失的,我能补上。”少年指尖划过报纸上模糊的蛇伤照片,那里隐约可见青紫的牙印,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但我要一条进货价低于市场30%的草药渠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沈知行眯起眼睛,眼角的细纹如同一层层堆积起来的毒蝎尾针,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他的身体突然前倾,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食指如同闪电一般,狠狠地戳向报纸上“蛇伤急救茶”这几个字。“低于30%?你喝的到底是酒还是血啊!”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仿佛这几个字是对他的一种莫大侮辱。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话音未落,只听得“咚”的一声,铜秤砣如同一颗炮弹一般,重重地砸在了标题上,秤盘里的铜钱被震得叮当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愤怒。
陆超群的身体也随着这一砸猛地向前倾去,带起了一阵风。沈知行嗅到了他发梢间传来的土腥味,那是长时间在深山采药所留下的独特印记。陆超群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他紧紧握着铜秤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三日后,临川广场公开比试。”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说道,“凉茶对感冒冲剂,谁的销量高,谁就来定规则。你敢吗?”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其中的挑衅意味却丝毫不减。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沈知行,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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