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便民亭前夜,灯火如豆
1992年5月12日,深夜23点47分,整个城市都被夜幕笼罩,一片宁静。而在临川老城南门外的一个旧仓库里,却有一盏微弱的40瓦白炽灯在摇晃着。这盏灯仿佛是这个仓库里唯一的生命迹象,它的光芒透过灯罩的裂口,将灰尘照得如同细雪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这些灰尘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微粒,它们轻轻地落在陆超群的发梢、肩头,以及他面前的最后一桶浓缩液上。这桶浓缩液原本是装在一个旧汽油桶里的,桶壁上一圈圈的黑渍,显示出它曾经的用途。桶盖则被用生胶带缠了三道,胶带的边沿翘起,就像干裂的嘴唇一样。陆超群微微皱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他轻轻吹去落在鼻尖的灰尘,那灰尘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让他不禁想起了这个仓库的过往。
陆超群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张手写的封条“1992.5.12 留样”贴在桶盖上。他的指尖被胶带粘得有些发红,但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桶浓缩液上。当他贴好封条后,灯光恰好照在上面,将封条上的墨迹烘出了一股淡淡的松烟味,仿佛这张封条也承载着时间的记忆。他深吸一口气,那松烟味混合着仓库里的霉味和柴油味,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仓库外,雨刚刚停歇,青石板的缝隙里积着一滩滩的黑水,偶尔会传来一声蛙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地咳嗽。陆超群走到仓库门口,望着那湿漉漉的青石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想起小时候,每到下雨天,他总会和小伙伴们在这青石板上嬉戏打闹,那时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二、电话铃,像刀子划破夜
23:48,手机铃炸响——是那种九十年代砖头机,天线拉得老长,铃音像电锯。陆超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他的手微微一抖,差点将手机掉在地上。他迅速接起电话,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陆老板,药监局突击抽检,结果:马兜铃酸阳性,含量0.3ppm,超标三倍,可能吊销执照。”检验员小刘的声音在电流里发抖,像雨夜里打闪的电。
陆超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攥着报告的手越握越紧,掌心旧痂被纸边割开,血珠“嗒”一声落在“阳性”二字上,晕成一朵小梅花。那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他心中的痛楚在流淌。
他深吸气,仓库里药香、霉味、柴油味混在一起,苦得发涩。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药监局工作人员严肃的面孔和可能吊销执照的后果。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三、凌晨三点,冷库里的真相
时间刚过凌晨三点,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然而,在这一片静谧之中,却有一个身影如鬼魅般迅速地冲向了一间冷库。那是陆超群,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和坚定。
说是冷库,其实不过是一个被改造过的旧冰柜而已。冰柜的门上被挖出了一个洞,两台二手压缩机在旁边嗡嗡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沧桑。陆超群走到冰柜前,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握住冰柜门的把手。那把手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肤,直达他的心底。
当冰柜门被猛地拉开时,一股白雾如汹涌的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这股白雾就像冬天河口的潮水一般,冰冷而潮湿,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陆超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雾呛得咳嗽了几声,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看清前方的路。
在这股白雾之中,有一个留样柜若隐若现。柜子里摆放着一排排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的正是七叶一枝花酊剂。这些玻璃瓶的瓶身上都凝结着细小的水珠,仿佛是被冰柜里的寒气所凝结。瓶口处的封口蜡完好无损,上面手写着“1992.4.28 批次A”的字样,显示出这些酊剂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了。
陆超群毫不犹豫地撬开了其中一瓶,先是凑近瓶口闻了闻。一股清新的青草和薄荷的凉意扑鼻而来,让人感到一阵清爽。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这清新的味道永远留在心中。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一下瓶口,一股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随后是淡淡的回甘,还夹杂着一丝甘松香的香气。
最后,他取出一张试纸,将一滴酊剂滴在上面。等待片刻后,试纸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变成紫红色,而是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颜色,干爽无比。这意味着,这瓶七叶一枝花酊剂中并没有马兜铃酸的存在。
“有人在留样里加了料。”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疑惑,仿佛想找出那个在背后搞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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