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年 8 月 11 日—8 月 14 日,临川老城
一、国营站的“批文”
8月11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临川药材站的牌匾,一张油印公告已经悄然贴在了大门旁。公告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根据省药材公司〔1990〕46号文件,七叶一枝花实行统购统销,批发价由0.8元/克调至1.2元/克,即日起执行。”公告右下角,盖着“临川县药材公司”朱红圆章,油墨未干,像一把刚蘸了血的刀。
陆超群站在公告前,眉头紧锁,心里迅速拨算盘:凉茶摊日耗80克,涨价后每天成本直接从**元跳到96元——利润被拦腰斩断。铜秤砣在他掌心转了一圈,秤星映着公告红章,像发出无声的冷笑。
二、粮票与铜秤砣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旧仓库里,一盏25瓦灯泡把影子拉得老长。陆超群召集了五个常一起摆摊的小贩:卖豆腐的老张、卖凉茶的小梅、卖草药的瘸子李、卖冰棍的王婶、卖咸菜的赵哥。五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桌上摊着皱巴巴的粮票:全国粮票200斤、省粮票120斤、地方粮票80斤,合计400斤。按黑市价1∶1.2,能折480元。
陆超群把铜秤砣往桌上一磕,声音清脆而坚定:“秤砣押上,再凑120元现款,进山团购!”五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起点头。秤砣被用红线缠住,放进铁皮月饼盒——钥匙由瘸子李保管,盒盖上用粉笔写下:“进山专用,违约剁手。”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空气中夹杂着各种药材的味道。陆超群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老张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小梅则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瘸子李的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决定;王婶和赵哥则默默地听着,偶尔点头表示赞同。
陆超群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兄弟姐妹们,这次涨价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但如果我们团结起来,共同进山采购,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提议我们先凑齐资金,然后分头行动,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拿到足够的药材。”
众人纷纷点头,气氛变得热烈起来。老张率先表态:“我支持!大家一起努力,一定能度过难关。”小梅也附和道:“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瘸子李则沉声道:“我同意,但我们要小心行事,确保安全。”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大家达成一致意见。陆超群拿起秤砣,郑重地交给瘸子李:“这秤砣是我们共同的信物,希望我们都能遵守承诺。”瘸子李接过秤砣,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铁皮月饼盒中。
仓库里的灯光渐渐暗淡下来,五个人各自散去,心中却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前方的道路不会平坦,但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夜幕降临,临川城的街头巷尾依旧热闹非凡,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关于生存与希望的故事正悄然上演。
三、夜奔四十里
8月12日傍晚,六个人推着两辆旧28自行车,顺着国道往山里赶。天空中飘着几朵淡淡的云彩,夕阳的余晖洒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映照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芒。车灯昏黄,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疲惫与不堪。
这是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沿途长满了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偶尔有几只小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香,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宁静与安详。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夜色所打破。夜里十一点,雨开始下,先是细针,后是瓢泼。雨点打在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雨衣是化肥袋改的,雨点砸在上面,噼啪作响,像有人在背后放鞭。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下来,与汗水混在一起,沿着下巴往下淌。四十里山路,他们轮流踩车、推车、扛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坚持。陆超群走在最前面,他紧紧地握着车把,眼神坚定而专注。身后的几个人也紧随其后,彼此之间互相鼓励,共同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
四、山村老妪与许可证
凌晨三点,终于抵达山腰的“林家沟”——一座被废弃的林场仓库。仓库门口挂着一块1988年盖的“采药许可证”,公章鲜红,像夜里唯一的火。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仓库里透出微弱的光亮。煤油灯摇曳,灯芯爆出一朵蓝火,照亮了这个简陋的空间。
接待他们的是林家沟唯一的老妪,姓林,七十出头,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她掏出那本1988年的“采药许可证”,纸边被虫蛀出月牙形缺口,公章却完整:“临川县林家沟药材采集点,有效期至1993年12月31日。”老妪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山里七叶一枝花,真货0.6元/克,比城里便宜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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