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6章无限期停牌
10月11日,星期二。大昌矿业毫无悬念地继续一字跌停,股价跌至6.2元。卖盘封单有增无减,恐慌情绪蔓延至整个“大昌系”相关股票和部分中小盘股。股吧里一片哀鸿,维权群的规模在急速扩大,甚至有情绪激动的投资者开始组织前往证监会或公司所在地抗议。
银行方面,质押股票的市值已击穿平仓线,风险警报升至最高级。栾城市商业银行等债权银行的高管,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夜开会,甚至开始研究极端情况下的资产计提和风险拨备。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洪水,冲击着监管的堤坝。
10月12日,星期三。开盘,大昌矿业第三次一字跌停,股价来到5.58元。市值从案发前期的近五百亿,短短数日蒸发超过二分之一,且跌势丝毫未见缓和。营业部里,已经有人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晕倒被送医。银行的风险报告一份比一份急迫。
当天下午,在证监会和交易所的持续强力督促下,处于半瘫痪状态的大昌矿业董事会(仅剩的几名未涉案独立董事和监事,在监管部门人员现场监督下),终于艰难地通过决议,并向上海证券交易所提交了停牌申请。
申请理由为:“因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吉正豪先生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公司可能涉及重大无先例事项,对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重大影响,为避免股价异常波动,保护投资者权益,根据《股票上市规则》有关规定,申请公司股票自2023年10月13日开市起停牌。”
然而,这份停牌申请,在停牌期限上,却让交易所审核人员皱起了眉头——申请停牌不超过5个交易日。
“5个交易日?开什么玩笑!”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部的一位处长在电话里对着交易所的同仁发火,“5天时间,连吉正豪的审讯都未必能结束,公司的底细都摸不清楚,更别提拿出什么化解风险的方案了!5天后复牌,还不是继续跌停?这申请等于没申请!”
交易所方面也深感棘手。按照规定,停牌申请需要公司提出,交易所审核。但公司目前这种情况,其申请显然缺乏对复杂局面的充分认识和负责任的态度。但如果不批准,任由股票继续交易,风险同样巨大。
紧急磋商在更高层面展开。证监会、交易所、地方政府风险处置专班、甚至更高层级的金融稳定机构,进行了密集沟通。共识逐渐形成:必须停牌,且必须是足够长时间的停牌,为风险处置争取时间。
如果公司申请的理由不充分、期限不合理,交易所可以行使监管职责,做出更符合实际情况的决定。
10月12日晚间,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监管工作函》,要求大昌矿业进一步核实并补充披露“重大无先例事项”的具体情况、对公司生产经营和财务状况的影响、以及“预计复牌时间不晚于5个交易日”的测算依据,并提示其“停牌申请应审慎,停牌时间应合理”。
这封监管函,几乎是明示大昌矿业:5天不够,你们需要更长的停牌时间,并且要有充分的理由。
10月13日,星期四。开盘前,市场各方都在焦急等待。是继续交易,再次跌停?还是如愿停牌?
上午九点整,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公告:
“关于大昌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停牌的公告”
“大昌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603XXX)因重要事项未公告,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有关规定,经公司申请,本公司决定于2023年10月13日开市起对该公司股票实施停牌,待公司披露相关公告后复牌。停牌期间,公司将积极核查相关事项,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敬请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
停牌了!
然而,细心的投资者和机构立刻发现了问题:公告里没有明确复牌时间!既不是公司申请的“不超过5个交易日”,也没有像常规停牌那样给出“预计停牌不超过X个交易日”的表述。只是模糊地写着“待公司披露相关公告后复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限期停牌!或者说,是没有明确复牌时间表的停牌!
消息一出,市场反应复杂。一部分深度套牢、早已绝望的股民,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每天眼睁睁看着资产缩水10%了,不用忍受那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痛苦了。停牌,像一针麻醉剂,暂时冻结了痛苦,给了他们一丝喘息和渺茫的希望——也许,停牌期间,能有奇迹发生呢?比如政府牵头重组,比如有白衣骑士接盘?
但更多理性的投资者和市场人士,心却沉了下去。无限期停牌,往往意味着问题的极端严重性和高度不确定性。它锁死了流动性,投资者的资金被彻底冻结,无法退出。而在这段停滞的时间里,公司的基本面可能继续恶化(调查可能揭露更多问题,业务可能停滞,资产可能被查封),债务可能继续堆积,投资者索赔的难度可能更大。复牌之日,或许不是新生,而是价值的彻底归零,甚至直接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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