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榈树在带着咸味的海风中轻轻摇曳,阳光似乎永远灿烂,空气里弥漫着金钱、自由和一种精心维护的悠闲奢华感。这里是全美乃至全球知名的顶级富人区之一,象征着成功、安逸与远离尘嚣的桃源。
位于“贝壳湾”(Shell Bay)封闭社区内的一栋地中海风格别墅,正是这桃源景象中的一个标准注脚。三层楼高,白色外墙,红色陶瓦屋顶,拱形门窗,精心打理的热带植物环绕,拥有私人游泳池、小型码头和直接通往一小片僻静沙滩的后院。从二楼主卧的落地窗望出去,是无垠的太平洋,夕阳西下时,景色壮丽得令人屏息。
然而,对于住在这栋别墅里的女主人——刘玲来说,这美景看久了,也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蔚蓝,和一种日益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孤寂。
此刻是晚上十一点。刘玲穿着一身真丝睡袍,赤脚站在主卧的露台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吸,只是任由海风吹拂着她保养得宜、却难掩憔悴的脸庞。
她三十一岁,有着江南女子典型的柔美轮廓和纤细骨架,但眼神却早已失去了这个年龄该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种被长期圈养后的麻木、不安和深藏的焦虑。夜风吹起她栗色的长卷发,睡袍下摆猎猎作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海面上零星游艇的灯光,像一只被困在黄金笼中、逐渐失去歌喉的金丝雀。
她是吉正豪的“作品”之一,或许是他在疯狂扩张和积累罪恶财富过程中,为数不多带着点“长远打算”的布置。
大约九年前,当时还在武汉大学读大三的刘玲,因为家境贫寒,在一位“学姐”的介绍下,参加了一个所谓的“高端商务接待”。
在那个奢靡的场合,她遇到了当时正如日中天、来武汉“考察项目”的吉正豪。吉正豪看中了她的清纯、温顺和不错的学历背景(用他的话说“基因好”),展开了一场简单粗暴的追求——或者说,是收购。
名牌包、奢侈品、豪车接送、巨额“零花钱”……以及,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承诺:送她出国,给她和孩子(如果有了)美国身份和优渥的生活,彻底改变她和家族的命运。
对于一个来自小城、见识了金钱魔力、又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年轻女孩来说,这是致命的诱惑。她屈服了,成了吉正豪秘密安置在武汉的“外室”。
很快,她怀孕了,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吉天佑(英文名Sky)。孩子一岁多时,吉正豪兑现“承诺”,通过复杂的地下渠道和移民顾问,将她以“投资移民”配偶的身份(伪造婚姻)送到了美国,安置在这栋早已购置好的别墅里。
每个月,会有十万美金准时汇入她在美国的账户,作为她和孩子的“生活费”。吉正豪偶尔会飞来,住上几天,看看儿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和异国阳光,然后又匆匆离去,回到他在东山的血腥王国。
他严禁刘玲与国内过多联系,尤其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孩子的存在。刘玲的父母和弟弟,则在国内享受着吉正豪安排的“好工作”和“分红”,成了沉默的受益者和无形的人质。
起初,刘玲或许还曾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至少,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好生活”。不用工作,锦衣玉食,住豪宅,开好车,儿子上最好的私立学校,似乎拥有了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与世隔绝、没有名分、没有社交、没有目标、完全依附于一个遥远而可怕男人的生活,逐渐抽干了她的生气。她像一件被遗忘在奢华橱窗里的精美瓷器,外表光鲜,内里却布满细密的裂痕。
她开始失眠,需要依赖药物和酒精才能入睡。对吉正豪在国内所作所为的隐约知晓(通过有限的国内新闻和吉正豪偶尔酒后的只言片语),更让她日夜生活在一种莫名的恐惧和负罪感中。
儿子天佑,是她唯一的寄托和慰藉,但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他父亲,她心中又充满了一种复杂的、近乎绝望的情绪。
最近几个月,情况急转直下。国内汇来的生活费,从上个月开始,中断了。
她起初以为是技术故障,但联系那个唯一的、吉正豪留给她的紧急联络人(一个律师)时,对方语焉不详,只是让她“耐心等待”、“节省开支”。
她疯狂地在网上搜索关于“大昌矿业”、“吉正豪”的中文新闻,看到的却是股价暴跌、调查、矿难、抓人等触目惊心的字眼。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知道,她的“天”塌了。那个每月提供十万美金、支撑着她这虚幻奢华生活的男人,很可能已经自身难保,甚至……她已经不敢想下去。
积蓄在快速消耗。别墅的物业费、地税、保险、儿子的学费、两人的日常开销……每个月都是巨额数字。十万美金尚且需要精打细算,如今断了来源,坐吃山空,恐慌迅速蔓延。她尝试变卖一些珠宝和名牌包,但杯水车薪。她不敢告诉儿子真相,只能强颜欢笑。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对未来的茫然,让她近乎崩溃。
就在这时,史蒂夫(Steve) 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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