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溺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海,不断下坠。破碎的记忆画面、魔念的疯狂嘶吼、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将林一守的意识搅成一团乱麻。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如同穿透层层海水的阳光,缓缓注入他几乎冻结的识海。
这暖意带着草药的苦涩清香,以及一种古老而温和的滋养力量,一点点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神魂和肉身。他艰难地“睁开”了意识的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那间熟悉的、弥漫着药味的石屋里身下是柔软的干草垫。
“醒了?”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巫祭坐在石墩上,正用石臼捣着草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疲惫减轻了些许。
林一守尝试动弹,全身立刻传来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识海,如同被针扎般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别乱动。”巫祭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你神魂受损极重,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奇迹。若非你体内那件宝物和你父亲留下的血脉之力护住最后一点灵光,再加上老身用族中秘药吊命,你早已魂飞魄散。”
林一守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巫祭,沙哑道:“前辈……封印……”
“暂时稳定了。”巫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感激,也有后怕,“你在地穴中所作所为,虽然凶险万分,但确实重创了魔念之源的活性,为老身修复封印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你……是我灰纹一族的大恩人。”
她站起身,走到林一守身边,递过来一碗墨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药汁:“喝了它,能加速你肉身的恢复。至于神魂……需要漫长的时间静养,急不得。”
林一守依言,在巫祭的帮助下,勉强喝下药汁。一股强大的生机之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破损的经脉,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七夜。”巫祭叹了口气,“外面的世界,怕是已经天翻地覆了吧。”
七天!林一守心中一紧。萧昆仑给的令牌,通往金沙集的机会,会不会已经错过?宗门、影刃、还有那隐藏的“影子”,在这七天里又会有什么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一守在巫祭和灰纹族人的精心照料下,身体恢复得很快。肉身的创伤在秘药的作用下逐渐愈合,但神魂的损伤依旧严重,稍微动用神念就会引发剧烈头痛,修为也跌落回了炼气六层,并且极不稳定。
期间,他通过和巫祭的交谈,对灰纹族和这片沼泽有了更深的了解。灰纹族先祖曾是上古某个擅长封印和药理的部族,因躲避战乱才迁入这绝地,世代看守魔念封印,代价就是被瘴气侵蚀,身上出现灰色纹路,且难以离开沼泽环境。
他也得知,自己昏迷时,巫祭曾试图探查他体内情况,却被他体内那件宝物(紫卷残角)自动护主的力量温和地阻挡了。巫祭对此并未强求,反而更加确信林一守身负重大使命。
这一日,林一守已能勉强下地行走。他来到洞穴外的地下溪流边,看着水中自己苍白憔悴的倒影,以及那双深处依旧带着不屈火焰的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紫卷残角静静躺在怀中,似乎也因为那次地穴中的消耗而变得黯淡,需要时间恢复。但他能感觉到,残角内部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巫祭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递给他一个用兽皮精心缝制的小包裹。
“你的伤势,老身已无能为力,需要外界更高明的丹药和功法慢慢调养。是时候离开了。”
林一守接过包裹,里面装着一些沼泽特产的、能快速恢复灵力的“血苔膏”和解毒的“清瘴丸”,还有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标记着离开沼泽安全路径的简陋地图。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赠药之德。”林一守深深一拜。
巫祭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望着潺潺的溪流,缓缓道:“不必言谢。你我相遇,或许是注定。你身负通幽之力,又与那件牵扯上古秘辛的宝物有缘,未来的路,注定坎坷重重。”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复杂眼睛状纹路的暗灰色符箓,符箓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枚‘破界符’,是先祖留下的最后珍藏之一,能短距离撕裂空间障壁,关键时刻或可救你一命。但切记,此符力量霸道,且极不稳定,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林一守郑重接过符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危险的力量,心中感动。这绝对是灰纹族的至宝。
“前辈厚赠,晚辈铭记于心。”
巫祭看着他,眼神深邃:“老身能预感到,外界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魔念之源的异动,绝非孤立。你出去后,万事小心。若有可能……替我们这些被遗忘之人,看看外面的天空。”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希冀。
告别总是来得很快。没有隆重的仪式,林一守在几名熟悉路径的灰纹族战士护送下,沿着地图标记的安全小径,悄然离开了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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