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和杨杰之间的关系并不明朗。
或许他提出的这个方案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但绝对不会是现在实施。
没有退路也没有前景。需要用时间证明,证明他的真心诚意,证明这条路可实施。
即便不是跟他,我也得自己计划出另外一条出路来。
而这一条路目前来说被大山牢牢压着,被儿子拖着裤腿。
起码也得等他大一点才可以。
荷包也因为修房造屋掏空了,这也是为什么必须要揪着我婆婆,以她作为引线,从杨杰这儿搞点钱存起来的原因。
只有兜里有钱才能突破困境。不然,我和儿子永远只能被困在这个家,困在这一段看不见希望看不见光的亲情里。
将来一定会随着事态变差人也更抑郁,更脆弱,永无出头之日。
王贵川这个人虽然不是最有条件的那个,却是目前为止我最信得过的那个。
村里本来也没有条件好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的结了婚就出去打工了,女的留在家中。
美其名曰是挣钱养家糊口,但其实把最重的重担推给了女人。
嗷嗷待哺的小孩、家中人情客往、年迈的双老、还有一堆搅不清的事。
一年。
我下意识揪着裤腿,在心里盘算着,认真思考他刚刚说的这些话。
我还是心有所问。
“你……这件事儿你跟家里的人商量过吗?”
很多老人是不愿意离开村里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出去就没有定性,没有安全感。
在农村随便种种地都能生存,可是出去却不一定能有家里那么踏实。
更重要的是人生地不熟。他们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是特别偏执别扭的一群人。
明明讨厌这村里的贫穷、讨厌左邻右舍的嚼舌根、讨厌这压着人们脊梁的人情世故和交通不便的大山,可他们又离不开这地方,甚至会眷念。
王贵川他爸妈估计也是如此的。
“没有。”
果然。
我又揪紧裤腿,轻轻哼了一声。直言:“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或许你的确有诚意,可事情并非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咱们农村人……太多身不由己。”
“我随时可以和他们商量。”王贵川说。
我抬头瞧见他坚毅的眼神。
说实话,就这种令人看一眼就深信不疑的目光,我这辈子只从他这里看到过。
以前没见过,以为人口头上说什么就会做什么。
所以步入婚姻。
后来才知道,说出去的话大多如同泼出水的水,我记得,说话的人却早已不记得。
倒是王贵川及时给出回应,他坐的靠近一点儿,而我已经没力气往旁边挪位置。
就这么将就着坐。
他伸手盖着我揪着裤腿的那只手。慢慢转过来,和我十指相扣着。
我竟然忘了挣脱。
而他开口说:“但是,这个我说了算,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我决定就行。无论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会这么做。”
他抓紧我的手,扣在他的胸膛上,我被吓了一跳,心里扑通扑通的。
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感受到他眼中的诚恳和真挚。
还有他话语里的坚定和倔强。
是,很多人都会以“我爸妈在家里我不放心”或者“家里人不同意我这么做”为由,留在家里继续过着平庸生活。
但实则何尝不是他们懒呢?
思想懒惰、行为懒惰、为人怯懦。所以活到最后只能抱怨命运不公,时不与我。
他盯着我,很庄重的说:“我已经下的决定便不会更改。至于我爸妈,我不觉得他们已经到不能自理的程度,我会去同他们商量,如果他们愿意和我一起去南白,那再好不过,起码可以帮我们看着孩子。
我不需要他们挣钱,自然,一个家庭多两个老人也不会额外超出太多开销,就是多点吃穿。
但他们帮忙我可以更有时间和精力去挣钱。
如果他们不愿意也无所谓,琳琳已经是上小学的人,生活自理没问题,至于你和小晏,到时候盘下一家店,你守着店,操持家里,这个家依旧可以转起来。
无论选择哪一种,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不难。
将来我们就不回来了,就在城里安家乐业,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好不好?”
不知不觉我被他搂进怀中,等我反应过来时,心头又是一跳。
我下意识拉开一点儿距离。
不得不说,他这一句话的确令我向往、晕眩沉寂。
我也不喜欢农村的生活,不喜欢这些闲言碎语,更不喜欢杂七乱八的事。
但没本事。
只能依附于这大山生存。
如果不是现在还有一点儿理智,恐怕我早就点头答应了,可细想,现在这种情况,无论他爸妈跟不跟我们一起过去,我都得操持家里。
其实和我现在的这个家没什么不同。甚至于说,只是空有一个地位,并没有实际作用。
而留在这里,不戳破,起码我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他杨杰就算是捅破了天也不可能敢让我们娘俩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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