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号角刺破黎明,训练场上还残留着夜雨的湿润。晓草站在队列中,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张建军已经站在队伍最前方,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株白杨。
这是晓草来到连队的第七个月。风已经带上了初冬的凛冽,刮在脸上生疼。但她已经习惯了连队训练的艰苦,甚至开始爱上这种魔鬼般的训练。
“今天的五公里越野,最后三名加练一组俯卧撑!”连长粗犷的嗓音在雨雾中传开。
队伍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晓草调整着呼吸,努力跟上队伍。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张建军总是这样,沉默地冲在最先,从不回头炫耀,却也无一人能超越。
雨越下越大,晓草记得自己踩在泥泞中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雨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咆哮,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
当晓草泥泞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返回驻地,她看见他眼中有一簇光,像极了草原深夜里的星火,沉默却灼热。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悄扎了根。
“晓草,发什么呆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李艾莲笑着凑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虽然晓草来自农村,李艾莲来自城市,但两个同龄的姑娘站在一起,确实看不出来。
晓草有着“城市”女孩的精致与灵动,相反李艾莲却带着“农村”姑娘特有的健康肤色和明亮眼眸, “走吧,一起去打饭。”李艾莲说。
食堂里人头攒动,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她们打好饭,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晓草,告诉你一个秘密。”李艾莲突然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神秘的光,“你猜张建军是谁的儿子?”
晓草摇摇头,夹起一筷子土豆丝。
“他爸爸是咱们军区的张副司令员!”李艾莲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句话的,“我是无意间听到连长和指导员说的。真没想到啊,他从来都没透露过半个字!”
晓草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得圆圆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泥水中踉跄却始终挺直的身影,那个训练时总是默默冲在最前面,生活中朴素得几乎苛刻的男孩。
原来光环之下,他是如此的低调与自律。
她忽然懂得,真正的光芒从不靠血脉遮蔽,而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出来的。
从那以后,晓草看张建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追随。
而不知从何时起,张建军也会在吃饭时“偶遇”晓草她们,虽然每次都是脸一红就低下头,匆匆扒几口饭便起身离开。
晓草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总会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一个星光稀疏的夜晚,李艾莲钻进晓草的被窝,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草,我喜欢张建军,可我不敢说,你帮我递封信吧。”
晓草心头一颤,但还是温柔地笑了,轻轻点头。那一夜,她失眠了。窗外风声呼啸,一如她纷乱的心事。
第二天晚上,晓草揣着那封精致的信,站在营房外的树下。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营区。
当张建军跑过来时,晓草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迅速将信塞进他手里,心跳如擂鼓。
张建军明显一愣,低头看着信封,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抬眼望向晓草,月光下她的眸子清澈如泉。
“晓草,你知道我喜欢你?”他鼓起勇气,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晓草怔在原地,月光洒在她突然泛红的脸颊上。“不是不是我,是艾莲,是艾莲向你表白的信。”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张建军立刻把信塞回晓草手里,眼神黯淡了一下:“晓草,我不要。你告诉李艾莲,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是你。”
说完,他红着脸转身跑开了,留下晓草独自站在月光下。
晓草心里又酸又涩,攥着那封未拆的信,指尖冰凉。月光依旧温柔,却照得她眼眶发烫。
她高兴的是张建军喜欢的竟然是自己,失落的是不知如何向艾莲交代。回到宿舍,她只给艾莲说:“张建军没收。”
那一晚,晓草在日记本上写下:“喜欢一个人该多勇敢,可战友情谊又该如何安放?”
张建军自从表白后,训练更加拼命,仿佛要用汗水冲淡心底的悸动。
每次擦肩而过,他都不敢抬头,却总会把拾到的野果或是一朵漂亮的的野花悄悄放在晓草的窗台。
晓草默默收下这些无声的问候,心像被风吹动的营旗,起伏难平。
她决定暂时将这份感情埋藏——她即将去军区文工团报到学习,时间和距离或许能给她更清晰的答案。
而艾莲却敏感的感觉到张建军看晓草的眼神不一般,她心里油然的升起一股妒意。
然而命运总是擅长开玩笑。
那天下午,山炮来了。
山炮穿着一件略显臃肿的棉袄,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几个战友已经围着他好奇地打量。山炮一见晓草就激动地扑过来想抱住她:“老婆,我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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