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晨露泡软的黄土路里掺着碎石,踩上去像踩在公司茶水间那台老旧咖啡机的滤网边缘,每走一步都带着细碎的疼。陆小凤背着薛冰,后腰的伤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这副身子骨,比他那台卡顿三年的笔记本还娇贵,稍微折腾就“报错”,偏偏还得硬撑着,像极了被甲方逼到绝路却不敢罢工的自己。
薛冰趴在他背上,呼吸轻得像片羽毛,却时不时因伤口疼发出闷哼,那声音里藏着的倔强,和穿越前方婷婷改方案时咬着牙说“再难也得啃下来”的语气如出一辙。陆小凤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忍忍,快到安乐镇了,找着客栈就给你找大夫,比公司楼下那个只会开布洛芬的校医靠谱。”
薛冰没应声,只是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含糊地吐出“咖啡……PPT……”两个词。陆小凤心里一酸,这都是现代职场的“高频词汇”,她的记忆还像被打乱的文件夹,明明就在脑子里,却调不出完整的文件。他摸了摸怀里的残页,那页敦煌文献复刻件贴着胸口,被体温焐得发烫,边缘的梵文“荧惑守心,七星贯斗”八个字,像一串未解密的代码,等着和薛冰的情丝镜碎片再次“配对”。
终于,安乐镇的牌坊出现在视野里。木牌坊上的“安乐”二字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朽木,像极了公司年会上挂的横幅,看着热闹,实则早被岁月磨得没了底气。镇口的包子铺冒着白汽,蒸笼掀开时飘出的香味,勾得陆小凤肚子“咕咕”叫,他咽了咽口水,背着薛冰往镇里走,心里盘算着先找家客栈落脚,再给薛冰抓药,最后……得给自己也买两笼包子垫垫肚子,毕竟“项目推进”也得先保证“硬件续航”。
镇里比想象中热闹。挑着担子的货郎喊着“胭脂水粉、针头线脑”,声音像循环播放的促销广告;路边摊位上的糖画转着圈,拉出的糖丝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PPT里用错的渐变色;几个孩童举着木剑追跑,喊杀声稚嫩却响亮,让陆小凤想起公司团建时,同事们玩“真人CS”的傻样。
他背着薛冰,专挑看起来干净的客栈走。第一家“悦来客栈”门脸气派,掌柜却斜着眼打量他们,见陆小凤粗布侠衣上沾着血污,薛冰脸色惨白,直接挥了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儿晦气,我们这是正经客栈,不是收容丐帮弟子的地方!”
陆小凤皱眉,刚想开口,薛冰突然在他背上动了动,声音沙哑地说:“别吵……用‘方案’说话。”这是穿越前他们应对难缠客户的口头禅——与其硬碰硬,不如抛出对方无法拒绝的“合作价值”。陆小凤心里一动,压下火气,笑着对掌柜说:“掌柜的,我们虽看着落魄,却能给你客栈添点生意。你看这镇里,来往的多是江湖客和商旅,谁没点烦心事?我懂些‘解结之法’,能帮人化解矛盾,你给我们一间房、一碗热汤,我就在客栈门口摆个小案,帮客人解解心结,保管能让你这儿人气旺起来,比你现在守着空房强。”
这是他从现代“异业合作”思路里扒出来的法子——用“增值服务”换资源,比单纯乞讨或硬闯体面,也更符合“职场人解决问题的逻辑”。掌柜愣了愣,眼神里的轻蔑淡了些,却还是摇了摇头:“江湖客的事哪有那么好管?万一惹上麻烦,我这客栈还开不开了?你们另寻高就吧。”
接连走了三家客栈,要么被直接赶出来,要么被掌柜的冷言冷语打发。薛冰的呼吸越来越弱,陆小凤心里急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后腰的伤也疼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像在踩碎玻璃。他正想找个墙角先放下薛冰歇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酒坛碰撞的脆响,像极了公司楼下那个总是准时出现的快递小哥,带着“救急包裹”来了。
“这位兄弟,可是在为住宿发愁?”
陆小凤回头,只见个高大汉子站在身后,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系着块旧玉佩,脸上带着胡茬,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的刀。汉子肩上扛着两坛酒,酒坛上贴着“女儿红”的红纸,酒香飘过来,混着清晨的水汽,竟奇异地压下了薛冰伤口的血腥味。
没等陆小凤开口,汉子又说:“我看你背上姑娘伤得不轻,再耽误下去怕是要留后遗症。我住附近山谷,认识个懂医术的朋友,若不嫌弃,随我去暂避几日,也好给姑娘治伤。”
陆小凤心里一动,这汉子的气质不像坏人,而且他话里提到“懂医术的朋友”,正好解了薛冰的燃眉之急。但他不敢大意,摸了摸怀里的残页,试探着问:“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为何要帮我们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
汉子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声音像山涧里的石头,沉稳又有力:“姓乔,单名一个峰字,不过是个退隐的江湖人,见你们处境艰难,搭把手罢了。至于缘由……”他目光落在陆小凤怀里露出的残页一角,眼神微微一凝,“你这残页上的符号,倒像是我丐帮早年的信物标记,或许咱们也算有点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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