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绕着药炉转,像被揉碎的云絮,在山谷木屋的灶间飘来荡去。程灵素蹲在灶前,手里握着蒲扇,轻轻扇着药火,炉上的砂锅咕嘟冒泡,忘忧草与安神草的淡香混着松针味,顺着屋顶破洞飘出去,落在薛冰的枕边。她的指尖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终于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先是一片迷茫,随即映出屋顶的木梁,带着几分陌生的恍惚。
“水……”
声音很轻,却让守在床边的陆小凤瞬间坐直了身子。他赶紧端过阿朱晾好的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薛冰坐起来,怕扯到她左臂的伤口——那伤口是程灵素重新包扎的,用了掺着薄荷的草药,据说能镇痛,可陆小凤还是怕碰疼她,动作轻得像在调整PPT里没对齐的图片。
薛冰靠在床头,喝了几口温水,眼神渐渐清明。她看着陆小凤,眉头先是皱了皱——眼前这人胡茬拉碴,粗布衣服上沾着药渍,怀里还鼓鼓囊囊的,活像个刚从丐帮逃出来的流浪汉。可这张脸,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像在某个加班的深夜,一起吃泡面时见过的轮廓。
“你是……”她刚开口,目光突然落在陆小凤的口袋上——那里露出一角浅粉色的纸,印着“相亲网站VIP合同”几个字,虽然只露了一半,却像钥匙般捅开了记忆的锁。薛冰猛地坐直,不顾伤口的疼痛,指着他的口袋:“你口袋里那玩意儿!怎么跟我穿越前丢的相亲网站合同一模一样?我当时还吐槽这网站坑钱,充了会员连个靠谱的对象都没介绍!”
陆小凤愣了愣,随即大喜过望,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打翻:“你也有这个?我穿越前加班赶方案,顺手塞在口袋里,没想到还带着!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倒霉,穿到这破地方当通缉犯!”他赶紧掏出合同,递了过去,又摸出怀里的工牌,“你看,创作部王小强,以前天天跟你一起改PPT,你还总说我做的方案‘逻辑闭环像没关紧的门’。”
“王小强?”薛冰接过合同,翻了两页,眼眶瞬间红了,“谁跟你一样倒霉!我穿过来就成了紫衣门掌门,手里攥着这破镜子碎片,门派里的叛徒抢了另一半,还诬陷我通敌,一路追杀我到安乐镇,要不是你救我,我早成刀下鬼了!”她摸出腰间的锦囊,打开,里面是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泛着淡淡的蓝光,在晨光里像块会呼吸的蓝宝石。
陆小凤看着那块碎片,突然想起自己怀里的残页——那页敦煌文献复刻件上的“荧惑守心,七星贯斗”八个字,似乎与碎片的纹路隐隐呼应。他赶紧把残页掏出来,刚靠近碎片,两者竟同时发出微光,像两台配对成功的蓝牙设备,边缘的破损处严丝合缝,像一块拼图的两半。
“这碎片到底是什么?”陆小凤皱眉,“追杀你的人喊‘情丝镜’,难道跟燕南天宝藏有关?”
“情丝镜是紫衣门的至宝,能照人心思,还能和其他碎片共鸣。”薛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零碎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原身薛冰发现门派二长老与绝情盟勾结,想抢夺情丝镜控制门派,她带着碎片逃出来,却在安乐镇郊外遭遇伏击,后背中刀时,似乎看到叛徒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与陆小凤描述的背叛者特征一模一样。“我怀疑,抢碎片的叛徒和害你的人是一伙的,都跟绝情盟有关。”
程灵素和阿朱走进来,见两人相认,都松了口气。程灵素笑着说:“看来我的药没白熬,你们俩总算能好好说话了。不过薛姑娘刚醒,别聊太激动,伤口容易崩裂。”她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小包药粉,“这是忘忧草磨的,冲水喝能安神,免得你再做噩梦。”
陆小凤摸了摸怀里的羊皮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宝图的事和盘托出:“我穿过来后,成了被燕南天托保管宝图的‘陆小凤’,被人诬陷私吞宝藏,一路被追杀。开‘小登科冰人馆’是为了掩人耳目,怕宝图暴露。现在看来,宝图、情丝镜碎片,还有那个戴银镯子的叛徒,都被一根线串着。”
薛冰挑了挑眉,没觉得惊讶,反而笑了:“算你有点脑子,没傻乎乎地带着宝图乱跑。我剑法还行,能帮你护馆,也懂姑娘家的心思,调解情事能搭把手——你护你的宝图,我找我的情丝镜,咱们互相帮衬,总比各自为战强。”她顿了顿,上下打量陆小凤,吐槽道,“就是你这形象得改改,胡茬刮刮,衣服换换,不然人家还以为冰人馆招了个流浪汉当馆主,谁还敢来求助?”
陆小凤摸了摸胡茬,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不是没时间嘛,等忙完这阵,就收拾收拾。对了,我们找了个铺面,在布庄和豆腐摊中间,你一会儿跟我去看看,帮着参谋参谋,得选个易守难攻的位置,万一有追兵来,也能应对。”
“没问题。”薛冰点头,刚想下床,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华筝跑进来,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张小哥的信被李姑娘她娘扔了,还说‘豆腐匠配不上绣娘’,把张小哥赶出来了!他现在蹲在馆门口哭,说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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