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揉碎的棉絮,缠在“小登科冰人馆”的木窗上,把窗棂染成半透明的白。灶房里,程灵素蹲在灶前,手里的蒲扇轻轻晃动,炉上的砂锅咕嘟作响,忘忧草的淡香混着小米粥的清甜,顺着窗缝飘满庭院。石破天坐在院角的青石上,手里攥着块桃木,正琢磨着刻些什么——前几日苏樱提过,恶人谷的忆魂晶能让人产生幻象,他想刻些带“静心符”的木牌,分给镇民防着,可总把符上的“心”字刻成鸡腿形状,气得他皱着眉,木刀把桃木戳得“咚咚”响。
“石兄,刻坏了就换块木头,别跟自己较劲。”薛冰从后巷练剑回来,剑穗上沾着晨露,水珠顺着银饰滴落。她刚把剑靠在关公像旁,就见巷口走来个穿袈裟的身影,袈裟边角磨得发亮,沾着风尘,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脚步却迟疑,像是怕踏错了门槛,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是虚竹。
“陆馆主可在?”虚竹的声音带着沙哑,抬头时,眼底的红丝清晰可见,“在下虚竹,有要事想请诸位相助,关乎灵鹫宫与丐帮的生死纠葛。”
陆小凤刚在“问情阁”整理完张秀才的婚约档案,听见声音快步走出,手里还捏着支炭笔:“虚竹大师?快进来坐!程姑娘,给大师盛碗热粥,看这模样,怕是赶了一夜路。”他注意到虚竹攥念珠的手在发抖,袈裟下的肩膀微微耸动,不像是单纯的“求助”,更像带着难以言说的重担。
虚竹坐在“说和居”的八仙桌边,接过程灵素递来的粥碗,却没喝,只是盯着碗里的小米粒,像在数着什么。念珠转得越来越快,指节都泛了白:“陆馆主,乔峰兄,我……我犯下大错,怕是要毁了灵鹫宫与丐帮的情谊。”
乔峰刚从外面巡查回来,手里还拎着丐帮令牌,听见“灵鹫宫与丐帮”,眉头一皱:“虚竹大师,莫非灵鹫宫弟子与我丐帮兄弟起了冲突?”
“何止冲突。”虚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半月前,我灵鹫宫的弟子在边境采药,误闯了丐帮的分舵地界,还与分舵弟子动了手,伤了三人。丐帮弟子咽不下这口气,昨夜竟烧了灵鹫宫的一处药庐……我掌着灵鹫宫,却护不住弟子;想向丐帮赔罪,又怕坏了门派颜面;更怕这事被恶人谷利用,挑唆两派火并,到时候安乐镇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他垂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佛说‘不杀生、不妄语’,我既掌宫,却让弟子与丐帮结仇,是‘失职’;想息事宁人,又怕被人说‘软弱’,这几日辗转难眠,连袈裟都觉得重了千斤。陆馆主,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对?”
这哪里是简单的“身份焦虑”,分明是“责任与道义”的两难。陆小凤摸了摸下巴,没直接劝,反而问:“大师,你觉得佛立戒律,是为了让你困在‘身份’里,还是为了让你护住该护的人?”
“自然是护人。”虚竹抬头,眼里满是困惑。
“那你现在纠结的,是‘灵鹫宫宫主’的面子,还是‘不想让两派弟子流血、不想让百姓受难’的初心?”陆小凤又问,“你掌灵鹫宫,不是为了当个‘高高在上的宫主’,是为了护弟子周全;你敬乔峰兄,不是为了‘门派情谊的虚名’,是为了江湖的安稳。这就像现代职场,别让‘职位头衔’绑住了‘解决问题的初心’,不然就是‘PUA自己’。”
虚竹愣了愣,念珠停了下来。程灵素这时端着杯安神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大师,我这茶里加了点合欢花,能静心。你且想想,若是西夏公主在此,她会劝你‘顾面子’,还是‘顾活人’?”
提到西夏公主,虚竹的眼神柔和了些:“她定会说,‘弟子和百姓的命,比宫主的面子重要’。”
“这不就结了?”薛冰靠在门框上,剑穗扫过门槛,“你啊,就是被‘宫主’‘大师’这些身份框住了。我教你个现代法子——‘优先级排序’,把‘护弟子’‘止冲突’‘防恶人谷’排在前面,‘面子’‘规矩’往后放,不就清楚该做什么了?”
话刚落,阿朱从后巷走来,穿着身淡紫色的侍女服,发间别着朵小银花——是薛冰让她易容成西夏公主的贴身侍女,连说话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虚竹大师,公主让我带句话,她说‘灵鹫宫与丐帮的情谊,不是靠面子撑着,是靠真心换真心。你若真心赔罪,乔峰帮主定会懂;你若为了面子僵持,才真会让恶人谷钻了空子’。”
这番话像道光照进虚竹心里。他想起西夏公主在冰窖里说的“你护我,我便信你”,想起灵鹫宫弟子跪在他面前喊“宫主若退,我们便没家了”,想起丐帮弟子烧药庐时眼里的愤怒,这些画面比“身份规矩”更真切。他端起粥碗,大口喝了起来,小米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里的慌乱。
“多谢诸位点醒。”虚竹放下碗,从怀里掏出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灵鹫宫”三个篆字,递给乔峰,“这是灵鹫宫的调令牌,以后丐帮若有需要,灵鹫宫弟子随叫随到。我这就回灵鹫宫,带肇事弟子去丐帮分舵赔罪,再赔给丐帮一座新的药庐,绝不让恶人谷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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