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涛咽谷,露坠青岩。断云谷的晨雾比安乐镇浓三分,沾在薛冰的青布裙角,凝成细碎的水珠,行走间簌簌滴落。她腰间悬着枚巴掌大的紫铜令牌,上面刻着盘绕的紫藤花纹,是紫衣门仅存的信物——三天前,华筝从商队截获的密信里夹着这枚令牌,信上只有“断云谷见旧部,心法承紫脉”十个字,没署名,却带着熟悉的师门气息。
薛冰此行没跟陆小凤说,倒不是怕他念叨“江湖危险”,而是心里憋着股劲。前几日恶人谷用忆魂晶搅得镇上人心惶惶,程灵素的防迷散虽能应急,却抵不住对方改良的幻象;乔峰带着丐帮弟子日夜布防,眼窝都熬出了青黑;石破天天天蹲在院角刻“静心符”木牌,手指磨出了血泡——她握着紫衣门的令牌,总觉得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找回失传的师门心法,也算给冰人馆添份助力。
“丫头,停下吧。”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松枝传来,像霜落在叶尖,带着几分苍劲。薛冰猛地拔剑,剑穗扫过岩上的露珠,却见树梢坐着个白发老者,身上的旧紫衣染着苔痕,手里攥着根枯藤,眼尾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紫铜令牌上时,突然亮了——那是与令牌同源的紫芒。
“您是……”薛冰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没再上前。老者身上的气息与令牌隐隐呼应,没有恶人谷的冷戾,反而像寒冬里的炭火,带着同类的暖意。
老者轻跃落地,枯藤点地,震落松枝上的露珠,声音带着穿透晨雾的清晰:“天山童姥,紫衣门最后一任心法传功使。”她指了指薛冰的令牌,“这紫令认主,你既带它来,便是紫衣门该承心法的人。”
薛冰愣住了。她只知紫衣门有护持情丝镜的使命,却从没想过心法传承还藏着玄机。老者没等她反应,枯藤一扬,一道淡紫色气劲缠上她的手腕,直入丹田:“紫衣心法分‘守脉’‘护境’两层,守脉为己,护境为人。你且凝神,记着‘气随令走,心映紫芒’。”
丹田瞬间腾起一股暖火,比程灵素的姜汤更灼,却不伤人。薛冰闭上眼,竟看见心法图谱在脑海里展开,与令牌的紫芒交织——她挥剑、旋身,动作不自觉地跟着气劲流转,松涛声里,剑风裹着淡紫微光,比平时快了数倍,连岩边的枯枝都被剑气削得齐齐整整。
“紫令认主,心法归宗。”老者看着她的剑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但你要记着,心法是用来‘护境’的,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紫衣门当年败落,就是因为有人执着于‘守脉’的私念,忘了‘护境’的初心。你若重蹈覆辙,这心法便成了祸根。”话音落时,老者已隐在雾里,只留句“紫令映情丝,初心定归途”,再无踪迹。
薛冰收剑,令牌还在掌心发烫,丹田的暖火未散。她摸了摸剑刃,竟觉得比平时轻了数分,心里却沉甸甸的——老者的话像根刺,扎在她纠结的心事上:“护境”是守护安乐镇、守护冰人馆的承诺,“守脉”是重振紫衣门的使命,这两者像两根绳子,拽得她左右为难。
回到冰人馆时,已是暮色四合。陆小凤正蹲在院角,帮石破天修那柄练剑用的木剑——石破天白天模仿薛冰练剑,把木剑劈得裂了道缝,陆小凤用麻绳缠着,嘴里还念叨:“现代叫‘DIY修复’,古代叫‘物尽其用’,本质都是舍不得扔。”见薛冰回来,他举着木剑笑:“去哪了?脸都冻白了,程姑娘刚煮了姜汤,快趁热喝。”
薛冰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里的滞闷。接下来几日,她总躲在后巷练心法:剑影裹着紫气,令牌的紫芒越来越亮,武功一日千里,可心思却越来越乱——练到“护境为先”的口诀时,会想起乔峰拿着丐帮令牌熬夜布防的样子;想到要帮陆小凤追查情丝镜线索时,又会记起天山童姥“莫忘初心”的叮嘱。
“又走神了?”程灵素端着药碗走过来,碗里是加了合欢花的安神汤。她看着薛冰剑下被劈得齐整的草叶,却带着几分紊乱,摇了摇头:“你这几日练剑,气劲总断,像药圃里配方失衡的草药,现代叫‘内耗’,古代叫‘心魔’,再这么下去,心法没练成,先把自己练废了。”
薛冰没说话,挥剑斩断一根松枝,松针落了一地。她何尝不知自己在纠结,可“使命”和“承诺”像两块压舱石,让她喘不过气——她甚至想,若是活在现代就好了,没有门派传承的重担,只有朋友间的互相帮忙,哪来这么多两难。
变故发生在第七日清晨。薛冰在后巷练到“紫气绕剑”的招式,丹田的暖火突然翻涌,令牌的紫芒刺得她睁不开眼——原来昨夜华筝来报,说恶人谷探子在断云谷外活动,似在寻找紫衣门旧址,她急于提升武功应对,竟忘了“气随令走,心映紫芒”的口诀,强行催动内力,导致气劲逆行。
剑脱手飞出去,直插岩壁缝里,薛冰捂着胸口跌坐在地,鲜血从嘴角溢出。石破天最先冲过来,手里还攥着没刻完的“静心符”木牌,慌张地想扶她,又怕碰疼她,只能急得直跺脚:“薛姑娘,你疼不疼?程姑娘!程姑娘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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