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扯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装出明知故问的样子:“当然了,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喜欢你喜欢谁?这是哪里来的?”
“唯一的弟弟?”马库斯重复着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傻,只是打心底觉得勾心斗角没意思,不愿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但这绝不代表他看不懂眼色。尤其对方是他的亲哥哥,他比沃尔夫冈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他,刚刚沃尔夫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又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沃尔夫冈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莫名烦躁,语气冷了几分:“马库斯,你太天真了。家族里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劳伦斯家的长子,本该拥有一切,可因为你……”
“所以你就恨我?”马库斯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失望:“就因为这些,你就可以否定我们所有的过去?”
沃尔夫冈别开脸,不再看他,语气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冷漠:“是又怎么样?你以为我愿意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他没再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马库斯听得清清楚楚。
马库斯攥紧了录音笔,指节泛白,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哥哥,忽然觉得心里某个重要的东西,碎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慢慢收起录音笔,转身往门口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轻声说:“哥,以后……你不用再装了。”说完,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连闭耳塞听咒都忘了解除。
病房里只剩下沃尔夫冈一个人,他靠在床头,脸色难看地盯着门口,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眼底满是复杂——有懊恼,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其实想说,那些对马库斯的好,不是假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伤人的冷漠。
而门外的马库斯,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走到女寝楼下,才停下脚步。
他想上去找珈兰倪莯,想跟她说“你是对的”,可又怕自己的狼狈被她看到,最后只是蹲在楼下的长椅上,哭了很久很久。
也是从那天起,马库斯心里多了道疤——他不敢再轻易相信沃尔夫冈,却又放不下小时候的温情,只能在矛盾里挣扎。
直到第二天有人发现长椅上的他,告诉了他昨天决斗之后,珈兰倪莯就休了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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