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妈，我没事，在朋友这儿，马上就回去。”
“你是不是喝酒了？！啊？！我告诉你，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爸爸一个德行！都是下贱胚子！骨子里就烂透了！” 妈妈的骂声更加尖利，带着摧毁一切的疯狂。
“我马上回去！” 我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她不堪入耳的辱骂。
康家兄弟帮我叫了出租车。坐在飞驰的车里，摇下车窗，深圳冬季湿润而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拨通了肖景明的号码。
与妈妈那边火山爆发般的叫嚷不同，电话接通后，那头是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电波杂音，证明电话是通的。我怀疑是不是自己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觉。
“喂？” 我试探着开口，“你打那么多电话给我，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肖景明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现在，是你打给我的。”
我心里一阵刺痛，却还是放软了声音：“你睡了吗？在做什么呢？”
“叮——”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琴声。
“这么晚了……你还在弹琴？”
肖景明嗤笑一声，“这么晚了，你不是也在外面喝酒吗？”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喝酒？”
“我怎么知道？！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亲口告诉我的吗？你说你在深圳，和两个帅哥在酒吧玩得很开心！你说你还和那个从英国回来的……接吻了！哦，对了，你还说……他们都比我好看！比我会照顾人！比我更让你开心！你都忘了吗？！”
“肖景明！别说了……”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抵御心里那阵撕裂般的绞痛。
“我刚才听着这些话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肖景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打在我的心上，“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都愿意相信，我们之间是有可能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还是说你本来就这么随便？！对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别说了……对不起，”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
电话那头，只剩下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像受伤野兽的呜咽。不知过了多久，他挂断了电话。那忙音像是一场审判终结的倒计时，冰冷，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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