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不理会众将士,走到隆武帝身前行了君臣之礼。隆武帝让他平身后,郑森才回头道:“施将军,把胡震,还有这几个犯上作乱之徒,拉下去斩了!”
胡震等人都是一惊。施琅道:“少主,胡震固然有罪,可念他毕竟是在为死去的弟兄出头,其情可悯,况且他追随侯爷多年,屡立战功,请少主开恩,饶他这一次吧。”郑森道:“一个小小的把总,竟敢无人臣之礼,欺君罔上,败坏朝纲,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杀他已是便宜了,还说什么其情可悯?他又有多大的功劳能抵得了这弥天罪过?”施琅哑口无言。
郑森道:“施将军,你还不下令,莫非是要我亲自动手吗?”胡震见郑森要动真格的,脸色苍白,“少主,你不能这样,我,我可是……”没等他说下去,忽听又是一阵人马嘈杂,一队兵马簇拥着郑芝龙、郑鸿逵兄弟走了过来。
两人见了隆武帝,立即叩拜道:“臣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罪该万死。”隆武帝笑道:“爱卿来的恰是时候,如何说迟?快平身吧。”两人面色难看,起了身。
胡震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上前去,抱住郑芝龙的腿就道:“侯爷,您可来了,您可要替小人做主啊,我……”刚一开口,就被郑芝龙一脚踢翻,斥道:“大胆的畜生!我早就严令告诫尔等,张姑娘误杀官军的事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滋事,你如何敢置若罔闻,又来聚众闹事?闹也就罢了,你竟敢冒犯圣上天威,真真是该死!”
胡震颤声道:“侯爷,我……”郑鸿逵打断他的话,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道:“老胡啊,你也是见过世面的明白人了。我大哥早已下令,所有捐躯的将士,每人家里都发一千两的抚慰银,够他们一家两辈子吃穿无忧了。你们为何还这么糊涂,非要自作主张,节外生枝,做这悖逆之事?难道事到如今,还要执迷不悟,不肯认罪,连累家人吗?”
胡震惊愕地看着郑鸿逵半天,才道:“是,是我对朝廷的决定不服,拉拢着几个弟兄擅自行动的,朝廷既然不能给我们个公道,我们就自己讨回公道。此事全是我一人的主意,与旁人无关。不过,今日就是死,我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弟兄们为了皇上和朝廷刀头舔血卖命,原指望能有个好前程,谁想我们弟兄被贼人屈杀了,皇上却不肯为我们做主,生生寒了弟兄们的心,以后还有谁肯为国出力!”
郑森怒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敢妄言惑众!施将军,还不斩了!”郑森虽然年轻,但他话语间的威严气势令施琅也不禁胆寒,只得踌躇地看向郑芝龙和郑鸿逵。见郑氏兄弟冷漠地转过头去,施琅心下全然明白了,一咬牙,下令将胡震连同那十余个跟着闹事的官兵一齐斩了。
施琅朝郑森道:“少主,胡震并手下一十五人,犯上作乱,已经伏诛。”郑森道:“这些人都是你的部下,你身为主将,治军不严,一样罪不可恕。来人,把施琅拿下,重责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施琅惊呆地看着有些六亲不认的郑森,在场军兵都是施琅手下,虽说少主人有命,但打自己老大,岂是闹着玩的,面面相觑着,没人敢应声。
徐炎却似有些顾虑,想要对郑森说什么,却被郑森眼神坚定地拦住了。
眼见局面僵持,还是郑鸿逵开口道:“少主说打,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吗?还不动手?”既有他发了话,那些军兵不敢怠慢,副将使了个眼色,两人走上前来,将施琅架住。
施琅一把将两人甩开,扯开自己衣领,露出肩背,跪于地上道:“动手吧!”
两个手执军棍的士兵迟疑着走上前来,见他们迟迟不动手,施琅道:“还等什么,打呀!”两人这才动手,可轻手轻脚,并不敢用力。施琅厉声喝道:“要打便用心打,老子又不是纸糊的,还用不着你们可怜!皇上和大帅面前,再敢作假,当心你们狗头!”
两人被他这么一训斥,哪还敢徇私,当即横下心来,使尽力气打下去,当真是棒棒见血。不多时,施琅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汗珠,也亏他虎背熊腰,健硕无比,若是换了旁人,这碗口粗的大棒,不出五棒就要昏死过去了。饶是如此,才打了二十几棒,施琅背上已是血肉模糊,可他却硬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郑氏兄弟虽然心疼这员虎将,脸色铁青,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倒是施琅那些手下看不下去了,纷纷跪倒,向郑森求情,“求少主手下留情,就饶了将军这次吧。”郑森不为所动。郑鸿逵道:“你们好不晓事,有皇上在这里,饶与不饶,自有皇上圣断,岂用你们多事?”众将士一听,立即转而朝隆武帝齐声拜道:“求皇上开恩!”
隆武帝叹口气,摆了摆手道:“此事原也不能全怪施将军,罢了吧。”两个行刑的人赶忙住了手。施琅站起身来,险些没有站稳,几个亲兵要过来扶,又被他推开,朝隆武帝拜道:“臣谢皇上隆恩。”郑芝龙道:“还不带你的人退下!”施琅应了声是,带了手下兵马恨恨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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