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李长生翻了个身,险些从榻上滚下去——不是因为他睡相不好,而是因为榻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左边,小龙女枕着他的胳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锦被上,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右边,黄蓉蜷在他身侧,嘴角还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也不知在梦里盘算什么;邀月睡在最外侧,即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端庄矜持的姿态,只是那只不知何时搭上李长生腰际的手,彻底暴露了移花宫主不为人知的一面。
李长生小心翼翼地想把胳膊抽出来,刚动了一下,小龙女便微微蹙眉,下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帐顶,回忆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那天的情形至今历历在目——殿试考场,他趴在案上睡得昏天黑地,鼾声如雷响彻整座大殿。考官们面面相觑,皇帝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可等到放榜那日,他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
新科状元的名头还没捂热乎,他就被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江湖纷争。后来他才知道,这座江湖赠予他的,远不止一个状元的虚名。
来自母星的馈赠,在他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便已激活。
须弥空间,一方只为他开启的芥子世界。里头能装下山川河岳,却偏偏装不下一颗想要清净的心。他试过把各大门派送来的拜帖全塞进去,结果第二天打开一看,拜帖变成了婚书,还附带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因果律,听上去玄之又玄,说白了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他往树下打盹,绣球就往怀里砸;他在山间漫步,迷路的绝色女子就往跟前摔。全真七子苦寻古墓传人不得,小龙女被一阵山风卷着从悬崖上掉下来,不偏不倚落进他刚铺好的草垫子上。
至于那逢凶化吉的绝对防御,更是离谱。有回他误闯丐帮大会,差点被当成奸细乱棍打死,结果打他的那根棍子不知怎的断了,断口处还嵌着一枚前朝令牌。丐帮长老见了令牌当场跪了一地,口称“恩公后人”。
李长生无数次对着苍天抱拳:敢问这位安排剧本的大佬,您是不是对“江湖险恶”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事实证明,没有误解,只有更离谱。
此刻,这位被命运宠爱的男人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枕边人太多。
“长生哥哥……”黄蓉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胳膊腿儿全招呼过来。
李长生被压得闷哼一声,正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公子!”丫鬟春草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好了!门外来了个道姑,说是要见您,还带着剑!”
李长生一个激灵,这下也顾不上温柔了,唰地把胳膊抽出来,披上外衣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几声娇嗔,他全当没听见。
推开房门,晨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正厅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春草:“那道姑长什么模样?”
春草想了想,说:“极美,极冷,看人的眼神像看死人。”
李长生的脚步顿时一滞。
他见过的人里,符合这个描述的只有一位——古墓派的开山祖师,林朝英。
可问题是,林朝英不是早就……
“她还说了什么?”李长生追问。
春草道:“她说,‘让李长生出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的徒孙半夜翻墙跑出去’。”
得,实锤了。
李长生揉了揉太阳穴,脑中飞速盘算。小龙女拜入古墓派时,林朝英早已不在人世,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可眼下这位活生生的林朝英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又出了岔子?
他抬脚往正厅走去,路过书房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
书房的屋顶塌了一半。
不,不是塌了,是被压塌的。压塌屋顶的罪魁祸首是一摞又一摞的书籍,封面赫然写着《九阴真经》《九阳神功》《独孤九剑剑谱》——每一本都是江湖中人打破头也要抢的绝世秘籍。
李长生面无表情地绕过废墟,心里默默给系统记了一笔。
正厅里,林朝英端坐在客位上,一袭白衣胜雪,墨发如瀑,面容冷峻得像千年寒冰。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未动。
李长生走进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就是李长生?”
李长生抱拳行礼:“正是在下。久仰林前辈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林朝英冷哼一声,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龙儿在哪里?把她交出来。”
李长生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了小龙女的声音。
“师祖。”
林朝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着那个从屏风后走出的白衣少女,看着她眉眼间的清冷与当年自己如出一辙,看着她走到李长生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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