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轻颤,并非金石之音,而是一道无形的律令,沿着万界地脉的深层网络,精准地传递至戍北与戍南的神魂深处。
那道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斩伪令”,在他们的识海中轰然炸开,化作无上神谕。
北荒极渊,风雪再起。
独眼战将戍北缓缓睁开那只赤红的眼眸,眼中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战火,而是审判的冰冷。
他收起了那面“镇北”残旗,却从怀中取出一支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骨笛,置于唇边。
当夜,一更天。
他孤身一人,立于监察司设在北境的三大刑狱之一——“风嚎城”外百里处的雪丘之上,万兽大军则沉默地匍匐在他身后,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他没有率军攻城,更没有惊动任何一名守军。
当悠长而诡异的笛声响起,那声音不入人耳,却仿佛是开启枷锁的钥匙,直接作用于风嚎城地底最深处的牢狱。
刹那间,城内传来一阵细微而密集的金属扭曲声。
所有被烙上“动摇分子”罪名、用以震慑神界异己的百余名囚犯,无论他们曾是名动一方的强者,还是坚守古老信仰的学者,都惊骇地发现,捆缚自己多年的玄铁囚笼,竟如面条般自动扭曲、熔化,化作一条条无形的通路。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托起,穿过层层禁制,避开所有巡逻守卫,如鬼魅般将他们安然无恙地送至了城外百里。
当他们惊魂未定地落在雪地上,看到的只有一道如山岳般矗立于远方的孤寂背影,以及耳边传来的一句神魂传音:
“始祖有令,念尔等心存旧念,罪不至死。速离此地,隐于尘世,待天门重开之日。”
而在风嚎城内,那些手持监察司颁布的《律刑法典》,以镇压叛乱为名、行酷吏之事的执事们,却在各自的睡梦中,坠入了同一个噩梦。
梦中,一名赤发如火、手持双戟的绝世女帅踏着岩浆而来,双戟横扫,烈焰焚天!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燃烧的戟尖,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划过。
“噗——”
现实中,风嚎城内务府,七名执事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床榻上惊坐而起,个个脸色煞白,冷汗淋漓。
他们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喉咙,那里光滑如初,并无任何伤痕。
“只是……一个梦?”一名执事颤声说道,试图安慰自己。
可他话音未落,喉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道细不可察的血线凭空出现,并迅速扩大!
鲜血,如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们每个人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都是自己那本被奉为圭臬、紧紧握在手中的《律刑法dian》,正无火自燃,于掌心化作一捧毫无意义的飞灰。
次日清晨,风嚎城公堂之上,七具尸体被发现时已然冰冷。
他们死状相同,皆是喉间一道血痕,而手中紧握的,只剩一撮灰烬。
不杀囚犯,只诛酷吏。
不破城池,只毁法典。
这,便是始祖座下守门人,对“伪律”最直接的蔑视与裁决!
同一时刻,东海之滨。
南溟炎狱使,那位赤发如火的女帅,其手段则更为直接、更为霸道。
她驾驭着那艘燃烧的战舰残骸,如一头来自深渊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潜行于万丈海渊之下,直逼神界设在东海用以监视万界气运流转的中枢——巡天阁。
这座悬于海上的孤岛,核心之处供奉着一尊仿制的“守钥碑”。
此碑乃万年前背叛者们根据真正的“天钥之门”仿造,用以窃取和镇压凤家散落于各界的气运。
每日,都有上百名精挑细选的神官轮番向碑中注入神力,以维持其封印效力。
子时,月黑风高。
海面之下,赤发女帅冰冷的凤眸穿透深邃的海水,锁定了岛屿正下方那条沉睡的地火龙脉。
她没有浮出水面,只是在海底深处,将手中那两柄燃烧着地心之火的巨戟,狠狠插入了海床!
“轰——!”
地火,逆流!
沉寂了万年的海底龙脉被瞬间引爆,无尽的炽热能量顺着戟身逆冲而上,整座巡天阁岛屿在剧烈的震动中,温度骤然飙升!
岛上的神官们惊骇欲绝,只见地面龟裂,草木瞬间化为焦炭,而那座被他们日夜守护的“守钥碑”,碑体之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缝,一缕缕仿佛血液般暗红粘稠的浆液,从裂缝中不断渗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是万年来被强行镇压、早已腐朽的凤家气运之血!
下一瞬,女帅的身影伴随着冲天的火柱,自海面破水而出,傲立于沸腾的海面之上。
她冷冷注视着那座正在崩解的石碑,看着碑上那些由背叛者书写的虚伪铭文寸寸剥落,随即,她抬起右手,遥遥指向岛上那九名修为最高、负责主持仪轨的主祭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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