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的初冬暖阳,像一层薄金箔贴在非遗传承学堂的青瓦上。学堂的木门上挂着陈剪春剪的百福纹木牌,门檐下系着魏鸢老扎的七彩风筝,风一吹,风筝尾巴上的流苏晃出细碎的光,混着龙窑飘来的瓷土香,漫过整条窑巷。
今天是学堂的开学大典,各地的非遗传承人都赶来了。蓝婆婆带来了几十匹蜡染蓝布,裁成了小巧的校服,布面上的太阳纹泛着清润的光;伞翁扛着一捆阳坡竹篾,说是要教孩子们做油纸伞的骨架;沈绣娘的绣架摆在学堂的廊下,绢面上绣着百艺图,一针一线都透着灵气;林竹音的徒弟小竹,带着刚编好的阳灵篾编筐,分给每个孩子当收纳盒,筐沿的百福纹沾着晨露,亮晶晶的。
秦岚和阿依朵站在学堂门口迎客,阿依朵手里的驱蛊铃系着红绸,晃起来的铃声清清脆脆,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童谣;秦岚的镇煞剑鞘上,那枚刻着“护匠心”的瓷牌,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来上学的孩子们,穿着蜡染校服,背着篾编小筐,叽叽喳喳地涌进学堂,有的手里攥着糖画,有的怀里抱着小瓷坯,脸上的笑比暖阳还灿烂。
开学仪式就设在学堂的天井里,镇魂官窑瓶摆在正中央的案几上,瓶身的百艺图在日光下流转,引得孩子们踮着脚尖看。瓷老作为学堂的首任山长,站在案几前,手里捧着一个刚烧好的小瓷钟,声音洪亮:“诸位同仁,诸位娃娃!这非遗传承学堂,是咱们非遗联盟的根,也是华夏匠心的根!往后在这里,你们能学剪纸、学蜡染、学制瓷、学扎风筝,要记住,手艺可以传,匠心不能丢!”
话音落,瓷老敲响了小瓷钟,“铛”的一声脆响,像清泉淌过青石,又像瓷魂在低语。孩子们都安静下来,小瓷站在最前排,脖子上挂着那枚官窑瓷牌,手里捧着他花了三天时间做好的小瓷瓶——瓶身不算圆润,釉色也有些不均,却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声音还有点怯,却字字清晰:“我要学制瓷,学做镇魂官窑瓶那样的好瓷器,守护昌南的瓷魂,守护咱们的老手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唐老糖笑着舀起一勺甜灵糖稀,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小瓷钟,递给小瓷:“娃,好好学,以后你做的瓷钟,定能响遍天下!”
学堂的教室里,早已摆好了各式各样的教具。剪纸课上,陈剪春握着孩子们的小手,教他们剪最简单的福字,红纸在小手里翻飞,不一会儿,满桌都是红彤彤的福字,有的歪歪扭扭,有的方方正正,都透着童心的灵气;蜡染课上,蓝婆婆手把手教孩子们熔蜡、画纹,小蜡刀在白布上划过,留下细细的纹路,孩子们屏住呼吸,生怕弄坏了自己的作品;风筝课上,魏鸢老带着孩子们削竹骨、糊绢纸,小小的沙燕风筝在孩子们手里渐渐成型,等着开春时飞上蓝天;制瓷课上,瓷老和秦岚带着孩子们揉泥、拉坯,拉坯机的转盘转啊转,转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瓷坯,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角落里,一个穿着旧布衫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着一块高岭土。他叫小石头,是从邻县赶来的,听说这里有免费的非遗学堂,缠着爹娘走了十几里山路才到。阿依朵走过去,蹲下身,晃了晃驱蛊铃,铜铃声落在土块上,原本干涩的陶土,瞬间变得绵软。“来,姐姐教你揉泥。”阿依朵握着小石头的手,一点点揉着陶土,“揉泥要用心,把心里的喜欢揉进去,瓷坯才会有灵气。”
小石头的眼睛亮了,跟着阿依朵的动作,认真地揉着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不一会儿,一块温润的陶土,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夕阳西下,学堂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孩子们的笑脸上。秦岚和阿依朵坐在天井的石凳上,看着孩子们围着传承人们问东问西,看着小瓷捧着自己的小瓷瓶,骄傲地向同伴展示,看着小石头手里的陶土,渐渐变成一个小巧的瓷碗雏形。
林峰翻着风水秘录,在上面写下一行字:“童心藏匠心,薪火代代传,非遗学堂开新篇,华夏灵韵永不散。”柳烟凑过来,笑着说:“往后,这学堂会走出更多的匠人,他们会把老手艺带到天南海北。”
夜色渐浓,孩子们恋恋不舍地离开学堂,手里都捧着自己的作品,有的是福字剪纸,有的是蜡染手帕,有的是小瓷坯。蓝婆婆看着孩子们的背影,眼里满是笑意:“真好啊,咱们的手艺,终于有人传承了。”
秦岚牵着阿依朵的手,走到镇魂官窑瓶旁,瓶身的百艺图在灯光下,像是活了过来。阿依朵轻声道:“你看,这就是我们守护的意义,不是吗?”
秦岚点头,握紧她的手,看向远处的龙窑,窑火正旺,映红了半边天。“是啊,匠心不灭,薪火永存,这人间的烟火气,定会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学堂的灯,亮了一夜。灯光里,有剪纸的红,有蜡染的蓝,有瓷土的白,有风筝的彩,那是匠心的颜色,也是传承的颜色。风从窑巷吹过,带着孩子们的笑声,吹过龙窑,吹过昌江,吹向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吹向那遥远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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