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相处真好啊。
时苒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偏着头看窗外流动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玻璃上滑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陈南希在开车,偶尔从余光里瞥她一眼,没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但她心里清楚,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模式。
不是不喜欢陈南希,是不喜欢当废物的感觉。
林惊蛰那个人,风评确实差得可以。傅辞渊随口就能说出他那些年干的破事——把人家外甥骗到荒郊野外揍一顿泼粪水,害得人家到现在都不敢靠近女人。
这种事听起来确实过分,时苒自己刚知道的时候都愣了好一会儿。
但林惊蛰格外懂事。
可能是因为他更年轻吧,他知道时苒想要什么。
绝对的自主权,可以随意拒绝的权力。
她要权力,要当老板,不要头上还有一个人。她要当上位者,无论是感情还是地位,都要自己说了算。
这种念头从哪儿来的,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那些电视剧荼毒了她,那些大女主戏里一个个踩着男人上位的女主角,看着确实解气。
或许是林惊蛰给她放的普法栏目剧给了她启发,那些被家暴被控制被榨干最后无处可逃的女人,看得她后背发凉。
一个女人如果什么都靠男人主动,会死得很惨。
这件事她倒是根深蒂固。
林惊蛰贱贱的,还会欺负她。
有时候故意逗她生气,看她鼓着脸瞪他的样子就笑得特别开心。但如果不是发生了傅辞深那档子事,或许她还是会选择他。
毕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是老板。
店里赚的钱,攒下来等她有身份证可以办卡了,就会还给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合作开公司,收益五五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陈南希给她钱,然后再开个公司挂她名字,本质上还是他的东西。
时苒知道,就算是在店里挣的那些钱,也绝对是在林惊蛰的帮助下才获得的。店面是他的,进货渠道是他的,客源也是他以前积累的。
但那又如何?谁还没有个人托举一下了。林惊蛰乐意就行,时苒觉得自己占主导地位就行。
她自己也确实干活了。
每天站七八个小时,穿那些几斤重的裙子,帮客人试穿、化妆、结账。那些钱是她自己动手动嘴挣来的,不是谁施舍给她的。
但陈南希会一直陪着她,这一点时苒很清楚。
陈南希很强,非常强。强到什么程度呢?她以前在网上搜过,那些和他说话的人据说都是按秒收费的,还不一定能约到。这种人现在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给她讲课,陪她吃饭,晚上抱着她睡觉。
这也是托举,时苒可以接受。
她又不是傻子,有人托着为什么不接着?非要自己从零开始吃苦受累才算本事?想反驳可以打开富豪榜,从上往下数找到有一个父母双亡,没有父母妻子兄弟支持的都可以找时苒领钱。
但她有点在意另一件事,陈南希看她看得太紧了。
她尝试沟通过,很认真地和他谈了一次。她说她想自己出去走走,想去那些她没去过的地方看看,想试着独立处理一些事情。
陈南希说不行。
他说她很危险,独自出门可能会被人抢走。他说她的思想不成熟,什么事都需要他亲自过目才能放心。
喏,这就是老母亲思维的危害。
她可能被抢走是真的。傅辞深那件事还历历在目,她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但思想不成熟就要给他亲自过目是怎么回事?
失败乃成功之母。
她不碰钉子,怎么进步?怎么深刻意识到自己哪里还有欠缺?
就像平时在学校上课,老师讲得再好,没有期末测验,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学会了多少。陈南希现在的教育方式就是这种——她做题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盯着,一旦出现一点偏差就立刻指出来,帮她修正。
结果是,作业确实完成得很完美。
但她做完之后只觉得脑袋空空。
似乎会了,又似乎不会。
时苒叹了口气,把脸转向车窗。外面的霓虹灯拉成模糊的光带,红的绿的黄的,一片一片往后掠过去。
“叹什么气?”
陈南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时苒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他还在开车,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明明灭灭。刚才那句话就像随口一问,语气松散得很。
时苒想了想。
“没什么。”
陈南希没追问。
车里又安静下来。
时苒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
她想,或许她需要换一种方式和他沟通。
不是抱怨,不是说“我觉得你管太多”,而是更具体的东西。比如,她想自己处理一件事,从头到尾,不管结果好坏。比如,她想尝试一下失败的滋味,然后自己爬起来。
但这话该怎么说呢?
她还没想好。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路口,两边的梧桐树遮住了大部分路灯,光线暗下来。时苒看着那些树影从车窗上滑过,心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
陈南希忽然开口。
“下周有个项目,需要人去现场盯一下。”
时苒转过头。
“嗯?”
“你想试试吗?”
时苒愣了一下。
陈南希还是目视前方,语气和刚才一样松散。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工厂看看进度,核对几个数据。那边会有人接你,你只需要按照清单核对就行。”
时苒眨眨眼。
“我一个人?”
“嗯。”
陈南希顿了顿。
“有问题吗?”
时苒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亮。
“……没问题。”她说。
陈南希点点头,车子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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