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空无地看着他的笑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水波荡漾,像初开的桃花,像上好的黑曜石。
血腥的场面在她面前上演,傅辞渊被吊在墙上,血从裤裆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可她毫无波澜。
对方似乎真的在为她好。
可她漠然无比。
那笑容太熟悉了,她见过太多次。每一次笑后面都藏着别的东西。
她垂下眼,不看他。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记忆回来之前,她顶多意识到自己不能随便靠近女孩子。后来慢慢好了,因为她意识到陈南希带她回去的地方不会死人。
但在那之前。
在她彻底失去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记忆、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之前——
那还是在温特斯庄园的时候。
克劳德刚把她带回来。
他没有殴打她,他只是不给她衣服穿,让她光着。吃饭的时候也不给她刀叉,把食物放在盘子里,让她只能像狗一样舔着吃,他会就那么审视着她。
那种羞耻感比任何殴打都难受。
刚开始她会用手遮住自己。但遮住了上面,下面呢?两只手分开工作,那后面呢?她只有两只手,遮不住所有地方。
克劳德不准她离开但时候,她缩在角落里,把膝盖蜷起来抵在胸口,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以为这样就能藏起来。
藏不住的。
偶尔他会出门。
很久很久不回来。
那才是最折磨人的时候。
但她不敢解决。房子里到处都是监视器,那些红色的光点藏在每个角落,她知道有人在看。
她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水流里,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具身体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到处都是痕迹,旧的,新的,交叠的,被她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
她想起那些被换掉的被褥,每次她洗完澡出来,女仆们就会进来,把湿透的床单换走。
她们看见了。
她们都知道。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社恐又内向的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
小时候不敢跟爸妈要钱,不敢跟老师问问题,不敢跟同学说话。
现在呢?现在她给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让那些女仆每天来换她弄湿的床单,每天来处理她留下的痕迹。
因为她的欲望。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那种人,那种不要脸的,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她的欲望总是很大。一个人在m国的时候会偷偷磨腿,买玩具。
和陈驰野在一起的时候也渴求他,每次都想要更多。被克劳德这么对待,他杀了陈驰野,可她还是会有感觉。
那些感觉骗不了人。
身体骗不了人。
热水哗啦啦地淋着她,从头顶流下来,流过脸,流过肩膀,流过那些痕迹。她站在那儿,双手撑着墙壁,低着头,任由水流冲刷。
好恶心。
她闭上眼睛。
好恶心。
脑海里全是那些画面。自己磨腿的样子,自己在男人身下承欢的样子。那些画面一遍遍循环,一遍遍放大,放大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那种从心里涌上来的、压不住的颤栗。她张开嘴,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干呕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
恶心。
太恶心了。
这样的自己,怎么会不恶心?
那天之后,她更沉默了。
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不吃饭就不吃饭,不喝水就不喝水,只要能减少那些需要被处理的东西。她甚至试着忍着那些欲望,忍着身体里的火焰烧灼般的难受,忍着不磨腿,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忍不住的。
还是会湿。
还是会流。
还是会让那些女仆来换被褥。
有一个年轻的小侍女,总是被派来做这些事。
庄园里女仆居多,她们来来去去,面无表情,像机器人一样完成自己的工作。只有这个小侍女不一样。她会偷偷在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小小地靠近她。
时苒还记得她的样子。
褐色的眼睛,有雀斑,典型的东欧长相,金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她看起来很年轻,可能比时苒还小。
刚开始,时苒不好意思被她靠近。
和她比起来,赤裸的自己像庄园里那些狺狺狂吠的狼犬。
她是人,自己是畜生。
这种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时苒每次看见她都会缩得更紧,把头埋得更低。
小侍女其实一开始也不怎么敢靠近时苒。
奇怪的女孩,不穿衣服,头很低,有点驼背,不怎么出声,是不讨喜的那种人。她第一次被派来送饭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敢走进去。
但她有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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