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时苒就搬进了那套房子。
六楼,没电梯,她拎着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爬一层歇一口气,爬到四楼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到六楼时她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心砰砰跳,像要冲出胸腔。
女人走了。
昨晚在酒店,她说今天就要离开。任务完成了,人送到了,房子租好了,剩下的她自己处理。那女人走得很干脆,头也不回,像甩掉一个麻烦。
现在只有时苒一个人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时隔几年,终于又过上了一个人住的日子。这次她依旧没有自己的身份,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能证明“时苒”存在的东西。但至少,至少她有外卖吃了。
苦中作乐。
时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家具是新的,沙发还裹着塑料膜,床垫散发着淡淡的化纤气味。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痕。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下面是小区的院子,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有小孩跑来跑去。没人抬头,没人注意到六楼这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
挺好的。
只是门铃声还是会吓到她。
第一次外卖送来的时候,门铃响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她站在门后,盯着那扇门,不敢出声,不敢动,脑子里全是上次不看猫眼就开门的后果——陈驰野站在门口笑得张扬。
那次之后,她学乖了。
现在每次都要从猫眼往外看,确认只有外卖员一个人,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才敢开门。
好在房子隔音不错。
除了定时定点的外卖,也没什么打扰她。
时苒每天的生活很固定。睡到自然醒,刷手机,点外卖,吃完继续刷手机,困了就睡。偶尔起来走两步,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回客厅。
手机上的消息她一条一条看。
新闻,八卦,短视频,还有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他们都还在,都还在各自的世界里活着。她刷到过陈南希的照片,西装革履,在一场什么发布会上讲话,表情冷淡,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没有点进去。
只是划过去,继续看下一条。
脑袋上的伤口差不多结痂了,医生说不需要换药了,也不会阵痛了。她洗澡的时候会小心避开,用手指轻轻摸一下,能感觉到那一道凸起的疤,正在慢慢变平。
孕反也有,但不那么频繁了。
偶尔早上起来会恶心,干呕几下,吐不出什么东西。偶尔闻到什么味道会反胃,但也只是一会儿。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两个月了,还不显怀,摸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没有感觉。
但里面确实有东西在长。
要去医院打胎吗?
需要身份证。
她翻出手机,在网上搜过。正规医院做流产手术,必须出示身份证,实名登记。她现在和黑户的差别就是——有人给她租了房,买了电话卡,留了银行卡。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有。
那些钱够花一阵子,但总有用完的一天。
用完以后呢?
她不知道。
有些想妈妈。
不对,不是陈南希那个“妈妈”,是真的妈妈。那个生了她、养了她、又把她当工具用的女人。那个在她考上大学时笑得阳光灿烂,在她升学宴上被人说“可惜是个丫头”时连连称是的女人。
她还活着吗?
时苒不知道。
很久没联系了,从她被拐走之后就断了。沈彦那纸合同把老家的土地都抵了,她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她一概不知。
想去看看。
但又不敢。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这里的名声到底怎么样了。那些……有没有传到这边来?有没有人认出了她?会不会她一出门,就有人指指点点?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出门。
不要抛头露面。
她以前喜欢默默看别人幸福。看校园里牵着手走过的情侣,看公交车上依偎着说悄悄话的小年轻,看在公园里追着跑的孩子。那些画面让她觉得温暖,让她觉得自己也在参与那种幸福。
现在呢?
就算全副武装出门,也会有被指指点点的感觉吧?
想做的事一件都做不成。
只能困在这里。
感受着肚子里的东西一天天长大。
没有可以联系的人。
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以前喜欢玩乙女游戏,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台词,那些陪伴,她会在深夜躲在被窝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想象自己也是被爱着的人。
现在呢?
需要身份证。
属于“时苒”的那个身份证,早因为她失踪太久被注销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
不想动。
不想吃。
不想说话。
窗户没关严,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宇宙的终极问题也莫过于此了,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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