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羽霞没有接话。
她在看林浩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探照灯的光,不是战术手电的光,是另一种光——
一种只有真正聪明的人眼睛里才有的光,像两颗在黑暗中发光的宝石,深邃而明亮。
她想起了一句话——聪明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不对,不是春药,是比春药更致命的东西。
春药只管一时,聪明管一世。
她移开了目光,看着河面上泛起的涟漪,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有老婆。
夏嫣然。
他们深爱彼此。
够了。
林浩东没有注意到欧阳羽霞的目光变化,他已经转身走回了肖建军身边。
“肖局,我有个建议。”
“说。”
“你派去彩云岭镇的人,重点查两个地方。一是河边,尤其是那种方便下到水边的位置,最好有路能开车靠近。”
“二是芦苇荡或者草丛茂密的地方,那种一般人不会进去、但走进去之后能藏住东西的地方。”
肖建军点了点头,把林浩东的话记在了心里。
虽然林浩东不是警察,虽然他没有刑侦的专业背景,但肖建军已经在昨天的行动中见识过他的“算”有多准。
那不是科学,不是经验,甚至不是直觉,而是某种肖建军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尸体被装进了裹尸袋,抬上了殡仪馆的车。
法医老刘跟着车走了,临走前跟肖建军说了一句:“下午之前出初步报告。”
肖建军点了点头,目送殡仪馆的车消失在桥头的转弯处。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浩东和欧阳羽霞:“走,回局里。先把这个案子理清楚,再考虑你们回丽都的事。”
三人沿着石阶回到桥上,上了肖建军的车,开往云岭县公安局。
车程不远,从大桥到公安局大约十五分钟。
一路上,肖建军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关于这个案子的电话——
市局打来的,县局打来的,记者打来的,家属打来的(虽然还不知道死者是谁,但已经有人来问是不是自己失踪的家人了)。
肖建军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忙得像一个被十几个客户同时轰炸的客服。
到了局里,三人直接上了三楼,进了刑侦大队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能坐二十来个人,墙上贴满了各种地图和案件关系图,白板上写着几行字——
“4.17无头女尸案”,下面是死亡时间、发现地点、初步勘查情况等几个条目,大部分还是空白的。
肖建军坐到主位上,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林浩东坐在他左手边,欧阳羽霞坐在右手边,其他几个刑警散坐在周围。
“老刘下午出初步报告,”肖建军把烟灰弹进一个用易拉罐做的临时烟灰缸里,“在这之前,我们先把手头的信息捋一捋。”
他转向林浩东:“浩东,你刚才说抛尸点在彩云岭镇,头颅埋在彩云岭镇。你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大概什么位置?”
林浩东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的云岭县地图上。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清河流经彩云岭镇的那一段,从上游往下游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这里。”
肖建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清了林浩东手指的位置。
那是一个叫“清河湾”的地方,位于彩云岭镇的东北方向,离镇中心大约三公里。
清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河面变宽,水流变缓,河岸两侧是大片的芦苇荡。
“清河湾。”肖建军念出了地名,“你怎么知道是这里?”
林浩东的手指在清河湾的位置点了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肖局,你派人去这个地方,找芦苇荡。在芦苇荡最茂密、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往下挖,半米到一米深,能找到东西。”
他没有说“能找到头颅”,而是说“能找到东西”。
因为他知道,肖建军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肖建军盯着地图看了十几秒钟,然后转身对刑警大队长说:“老周,你带人去清河湾。重点搜索河岸两侧的芦苇荡,注意观察有没有近期被翻动过的泥土。带金属探测器和警犬。”
老周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肖建军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皱着眉头把半杯凉茶灌进了肚子里。
“浩东,”他放下茶杯,“你觉得死者是谁?”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在回忆什么。
“彩云岭镇,四十五岁左右,女性,做生意的。”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简历,“身高一米六二,体重一百一十斤左右,短发,平时喜欢穿深色的衣服。”
肖建军的眼睛瞪大了:“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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