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全都说。”冯星抬起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但是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保护我。我不想死。”
林浩东看着他，看了三秒钟：“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保证，张顺进不来，他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你冯星，从现在开始，是警方的重要证人，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冯星使劲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始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什么都往外倒。
“张顺的大本营不在七星楼，七星楼只是他销赃的一个点。他真正的老巢在城东的一个物流园里，租了一整层楼，外面看着是仓库，里面隔成了好多房间。”
“那些房间里关着什么人？”林浩东问。
冯星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抖了起来：“什么人都有……街上的流浪汉，车站里精神不正常的那种人，还有从外地骗来的打工仔……”
“顺哥手下有几个专门负责找‘货源’的人，他们天天在车站、公园、立交桥下面转悠。”
“找到了呢？”林浩东继续追问。
“找到了就骗上车，拉到物流园关起来。”冯星咽了一口唾沫，“关一段时间，等确定了没什么人会找他们，就……就……”
“就怎么样？”
“就打电话通知一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顺哥叫他‘眼镜’。”
“眼镜会安排人来‘取货’，每次都是晚上来，来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浩东问。
“有一次我送东西到物流园，不小心看到……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走了，地上有一摊血，还有一个……”
冯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发抖。
林浩东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那个‘眼镜’长什么样？你见过没？”
“我没见过，但是……”冯星想了想，“我听顺哥接过他的电话，有一次顺哥挂了电话，嘴上骂了一句‘妈的，眼镜又要涨价’。”
“涨价？涨什么价？”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手机。”冯星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哥，我虽然跟着顺哥混，但我真的没参与过那些事。”
“我就是帮他在七星楼卖卖手机，收收赃，那些……那些要命的事，我不敢碰。”
“你知道多少算多少。”林浩东说，“物流园的准确地址。”
“城东永安物流园，B区3号楼，四楼。整层楼都是顺哥租的，门口有监控，里面有五六个人看着，都带着家伙。”
“还有别的点吗？”
“还有一个。”冯星咬了咬牙，“顺哥在市人民医院旁边开了一个小诊所，挂着中医推拿的牌子，但那个地方从来不接外面的病人。我怀疑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就在那个诊所里。”
林浩东的眼睛亮了一下：“市人民医院旁边？具体位置？”
“医院东门往北走两百米，有一个小巷子，巷口有一个‘仁安堂中医推拿’的牌子。很不起眼，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林浩东把所有信息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站起来。
“哥，你答应过我的！”冯星急了，也站起来，双手抓着铁栏杆，“你说过保护我的！”
“我说了，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林浩东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全是真话！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出门让车撞死！”
林浩东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待着，这里比外面安全。”
他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赵刚和欧阳羽霞等在外面，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他都说什么了？”
林浩东把冯星交代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刚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等他说完，赵刚深吸了一口气：“两个点？一个物流园，一个诊所？这可够大的。”
“不止两个点。”林浩东说，“冯星只是张顺手下的小喽啰，他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张顺真正的上线，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还有整个配送和销售网络，远比我们想的大。”
欧阳羽霞忍不住插话：“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林浩东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赵刚和欧阳羽霞都没想到的话，“先不打草惊蛇。我要先去物流园和诊所看看，摸清里面的情况。”
“你去？”赵刚皱了皱眉，“太危险了。”
“我是最合适的人。”林浩东笑了笑，“我又不是警察，张顺的人认不出我。就算被发现了，我也有办法脱身。”
欧阳羽霞还想说什么，但赵刚拦住了她。
“让他去。”赵刚说，“这小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林浩东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刚哥，你安排人手，在物流园和诊所外围布控，等我消息。我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咱们再动手。”
“好。”
林浩东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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