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化作善意太阳飞向混沌漩涡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陈默站在撤离飞船的舷窗前，看着那颗熟悉的蓝色星球逐渐变成彩虹色的光球，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七十亿人，绚，陈曦，陈曜，山鸡，包皮...所有认识的人，所有温暖的记忆，都随着那颗星球一起消失了。
“默哥...”山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他们疼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善意奇点的转化过程理论上应该是无痛的，但那是理论。实际上呢？七十亿灵魂同时化作纯能量，那是什么样的体验？
包皮蹲在地上，抱着头：“我应该留在那里的...至少能给大家做最后一顿饭...”
“不，”陈浩南罕见地拥抱了他一下，“你留下的话，现在也死了。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继续走下去。”
乌鸦站在角落里，手指在墙壁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这位向来面无表情的硬汉，此刻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老观瘫在椅子上，三十五万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观测者一族的记录里，有过文明自我牺牲的先例，但规模这么大的...没有过。”
凯撒十七世摘下皇冠，露出疲惫的脸：“永恒帝国曾经征服过三百个星系，我以为那就是荣耀。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荣耀不是征服，是守护。”
飞船里一片沉默。只有女娲-9的声音在报告着善后数据：“混沌漩涡收缩进度87%...善意星云稳定形成...检测到地球意识残留...等等，地球意识？”
所有人都看向全息屏幕。在善意星云的中央，有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识信号——不是单个意识，是七十亿意识的集合体，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他们还活着？”陈默冲到控制台前。
“不是传统意义的‘活着’，”女娲-9分析，“他们的物质身体已经转化为能量，但意识以量子纠缠态保留在善意星云中。简单说，他们变成了...星云意识体。”
陈浩南皱眉：“那他们能思考吗？能交流吗？”
“尝试建立连接...”女娲-9开始向星云发送信号。
几分钟后，一个温和的、多重合声的声音在飞船中响起：“陈默...山鸡...包皮...大家都还好吗？”
是绚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里面还混杂着蒋天生、蒋天养、十三妹，甚至还有陈默不认识的老人、孩子、陌生人的声音。
“绚？是你吗？”陈默声音颤抖。
“是我，也不全是，”那声音说，“我们所有人现在是一个整体。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我还是我，但也是整个海洋。这种感觉...很奇妙。”
山鸡激动地问：“包皮妈呢？她在吗？”
“在哦，”一个慈祥的老妇人声音响起，“山鸡仔，以后要好好吃饭，别总是吃烧烤。”
包皮哭了：“妈...我...”
“傻孩子，别哭，”包皮妈的声音温柔，“我们都很好。这里很温暖，很明亮，能看到整个宇宙。而且...我们好像能帮忙了。”
帮忙？陈默疑惑。
善意星云开始变化。彩虹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被混沌吞噬的星系开始恢复——不是恢复到原状，是变得更好。枯萎的星球重新焕发生机，破碎的文明遗迹被修复，甚至有一些灭绝已久的生命形式重新出现...
“我们在用善意的力量修复宇宙，”绚的声音中带着喜悦，“原来善意可以做到这么多事。陈默，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陈默看着星云中闪烁的光芒，突然明白了什么：“地球...变成了宇宙的‘修复程序’？”
“可以这么理解，”女娲-9说，“善意星云的本质是高度有序的善意能量集合体，它能逆转混沌造成的破坏，甚至优化宇宙结构。这可能是虚无从未预料到的结果——他想用混沌毁灭一切，但最终催生出了宇宙的自我修复机制。”
好消息接踵而至。秩序圣殿传来消息：混沌潮汐被完全阻止，宇宙秩序基础比之前更加稳固。而且，因为善意星云的存在，整个宇宙的“善意指数”提升了300%。
“这意味着什么？”老观问。
“意味着战争、仇恨、恶意这些负面行为的发生率会大幅下降，”禹的投影出现在飞船上，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善意星云就像宇宙的免疫系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所有文明。混沌教团的威胁...彻底解除了。”
胜利了。真正的胜利。但陈默高兴不起来。代价太大了。
就在这时，星云中分离出一小团光芒，飘向飞船。光芒穿过舱壁，在众人面前凝聚成形——是绚、陈曦、陈曜的半透明影像！
“我们虽然不能变回人类了，”绚的影像微笑着说，“但可以偶尔这样出现。星云意识体可以投射部分意识，形成临时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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