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爵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脸色渐渐难看。因为排名前十的菜肴,有七个来自非仲裁庭的文明,而且满意度数据高得惊人。
特别是山鸡的干炒牛河,满意度达到了惊人的98.7%,评论里出现最多的词是“温暖”、“回忆”、“像妈妈做的味道”。
“不可能!”食爵低吼,“这种低等文明的简陋食物怎么可能……”
“食爵大人,”他身边的助手小声道,“我们的选手准备好了。”
食爵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虚伪的笑容:“那就让全宇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标准美味’。”
味蕾仲裁庭的选手上场了。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白袍里的神秘厨师,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双异常苍白的手。他做的菜很简单:一碗清汤。
但烹饪过程极其诡异。他没有用任何食材,只是对着空碗念诵着奇怪的咒语,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小瓶金色液体,滴入碗中。液体遇水化作万千光点,在汤中旋转,最后凝聚成一颗金色的光球。
“这是‘原初之味’,”食爵起身宣布,“萃取自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味道,是所有美味的源头,是绝对的味觉标准。”
全场哗然。
那碗汤被端到评委席。一万名食客依次品尝,表情从好奇变成迷茫,最后变成……空洞。
味觉记录仪的数据显示,所有品尝过“原初之味”的食客,味觉曲线都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情感反馈。
“他们在失去味觉!”包皮在后台监控数据,惊呼道,“那汤里有东西!”
陈默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食爵,食爵正对他露出胜利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在说:看,这就是绝对标准的威力,抹杀一切差异,达成永恒的统一。
就在这时,山鸡突然走上评委台。
“我也尝尝。”他说。
食爵皱眉:“选手不能做评委,这是规定。”
“我现在退赛。”山鸡干脆利落,拿起一碗“原初之味”,一饮而尽。
全场寂静。
山鸡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表情古怪。
“怎么样?”小饕餮紧张地问,“味觉还在吗?”
山鸡咂咂嘴,突然笑了:“就这?”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操作台,重新点火热锅。动作行云流水,炒勺翻飞,三分钟后,一份新的干炒牛河出锅。
他端着盘子,走到一个刚刚品尝过“原初之味”、表情空洞的食客面前:“尝尝这个。”
那食客机械地吃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睁大,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这、这是……我小时候在祖母家吃的味道……我以为我永远忘了……”
“你没忘,”山鸡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有人想让你以为你忘了。”
一个接一个,那些被“原初之味”洗脑的食客,在吃到山鸡的干炒牛河后,味觉全部恢复,而且情感波动比之前更强烈。
食爵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不可能……原初之味是绝对标准……”
“这世上没有绝对标准,”陈默走上评委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美食之所以美,就是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标准。妈妈的味道,故乡的味道,第一次约会的味道,失恋时朋友陪你吃的那碗面的味道——这些才是真正的‘原初之味’,是刻在我们生命里的记忆之味。”
他看向食爵:“你想要统一全宇宙的味觉,不是在创造美味,是在制造味觉的监狱。”
食爵暴怒:“你们懂什么!混乱的味觉带来混乱的欲望,混乱的欲望带来战争和灾难!只有统一标准,才能带来永恒的和平!”
“用剥夺自由换来的和平,是坟墓的宁静。”陈浩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和乌鸦押着三个黑暗料理界的改造人走进广场,身后还跟着一群被解救出来的实验受害者——包括那个年轻人的妹妹。
女孩冲上台,指着食爵哭喊:“就是他!他用我们做实验,逼我们吃那些奇怪的东西,说要把我们改造成‘标准味觉体’!”
全场哗然。来自味蕾仲裁庭下属文明的厨师们纷纷摘下厨师帽,扔在地上:“我们不比了!退出仲裁庭!”
食爵孤立无援,脸色惨白。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一起死吧!我在广场下面埋了‘味觉炸弹’,爆炸后整个星域的所有生命都会永久失去味觉!”
他按下按钮。
什么也没发生。
包皮推了推眼镜,从后台走出来:“不好意思,昨晚巡逻的时候发现几条可疑的线路,顺手给剪了。顺便说一句,你那个‘原初之味’的配方我也分析出来了——就是高浓度的味觉神经阻断剂加上心理暗示诱导剂,没什么神秘的。”
食爵瘫倒在地。
厨神争霸赛继续进行。没有了仲裁庭的干扰,比赛回归了纯粹。最终,山鸡的干炒牛河以“最朴素却最动人”的评价获得了特别奖,而真正的冠军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文明“露珠族”摘得——他们用清晨第一颗露珠烹制的“朝霞粥”,让一万名食客集体梦见了童年最美好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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