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好吃，奶香奶香的。
她又咬了一口。
远处隐约传来揽月宫正殿值夜宫女压低声音的惊呼：“啊！殿下您去哪儿了！奴婢找您好半天呢。”
晴儿含着那口枣泥酥，忽然就笑了。
要是她是正殿值夜的宫女，发现本该在寝殿的公主不见了，她早就尖叫了。
“殿下！”
是值守大宫女的声音，
“您去哪儿了？奴婢找您找了大半个时辰！”
“没去哪儿呀。”
公主的声音软绵绵的，
“睡不着，院子里走了走消消食。”
“消消食？您不是说晚上没吃饱想吃夜宵吗？”
翠缕顿了顿，
“殿下，您嘴角是什么？”
“……”
“还有您袖口，这是什么东西的渣渣？”
“不是渣渣。”
“那是什么？”
“是……是土，摔了一跤沾袖口上了。”
翠缕深吸一口气。
“殿下，您去小厨房了？”
“没有。”
“您偷吃枣泥酥了？”
“没有没有。”
“殿下看着奴婢说。”
公主沉默了一下，接着委屈道：“翠缕你今夜好凶......”
“殿下！”
“好吧我去了。”
公主的声音一下子矮了半截，
“但就吃了一小块，真的，很小一块。”
晴儿听见这话，看着空空如也的大盘子，挑眉。
这地上掉的那块才是你没吃的好吗？
翠缕没说话。
“半块。”
公主改口，
“我只吃了半块，剩下半块掉地上了，我包起来了，明天给包子吃，这不算浪费。”
“殿下，御医说了让您少吃些甜的......”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我真的没偷吃！
我要是偷吃了，就罚我——”
她绞尽脑汁想着惩罚自己的办法。
“就罚我明天被一百个小笼包砸死！”
翠缕的声音彻底噎住了。
晴儿隔着大半个院子，嘴里的枣泥酥差点呛进嗓子眼。
“殿下，”
翠缕无力道，
“这算什么罚。”
“怎么不算罚！”
公主理直气壮，
“那可是一百个小笼包！
一个个砸过来很疼的！
而且都砸死了我还怎么吃下一百零一个！”
“……殿下您还想吃下一百零一个。”
“我就是打个比方。”
翠缕不说话了。
公主趁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脚步声响起来，软底绣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往寝殿方向挪。
“困了困了，翠缕你今夜去歇吧，不用守夜了。”
“奴婢不守夜，殿下明早起来头发又要打结。”
“那我自己梳。”
“您上回自己梳完，太后娘娘以为您和宫女打架了。”
“……”
公主的脚步声停了一瞬。
“……那你在外间榻上睡，不许再问了。”
翠缕没再说话。
寝殿的门轻轻阖上。
揽月宫重新安静下来。
晴儿把手里的枣泥酥一点点吃下去，剩下的一块完整包好，塞进袖子里，拿起地上的短棍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关好小厨房的门回去，躺回值夜的小榻上，把袖口那方帕子包着的枣泥酥往心口的位置挪了挪。
今夜月色真好。
她想，明天花嬷嬷送来的枣泥酥，一定也是奶香奶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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