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不顾林薇薇惊讶,又随手从一旁的紫檀木匣子里抽出一张厚厚的洒金红纸,啪地一声拍在了她面前。
“薇薇,这是我这几天连夜拟出来的聘礼和准备添给你的嫁妆单子,爷爷已经给你过目了,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沈清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一脸的轻描淡写。
老王头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他已经看过那张单子了,他很期待林薇薇的表情。
傻丫头,真是有福气呢!
他看那张单子第一眼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就冷不丁一晃,滚烫的茶水险些泼了一手。
老王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撑着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惊得差点没坐住:“这……这,沈夫人,这也太多了吧!这京城的商铺、庄子,还有这成箱的头面珍珠,把我和薇薇丫头的全部家底加起来,怕是都抵不上这十之一二啊!”
沈清闻言嘻嘻一笑,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不多不多,王老爷子,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说那些虚礼了。
薇薇这孩子有本事、有傲骨,从边关到京城,受了多少委屈?
她能看上我那不开窍的直男儿子,是那小子的福气,薇薇绝对值得天底下最好的!”
林薇薇站在一旁,瞧着那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她这位现代婆婆兼闺蜜宠起人来,当真是壕气冲天,直截了当。
定亲的章程走得极快。
数日后,大夏最讲究的纳彩之礼便正式开始了。
虽说林薇薇如今暂住在萧府,但这礼数上却一点没含糊。
萧天翊特意带着风进、霍震等一干军中亲信,大清早便将成箱的聘礼一路吹吹打打,郑重其事地送进了薇薇的小院。
霍震个子高大,嗓门也亮,一边指挥着士兵抬箱子,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萧府公子萧天翊特来向林府林姑娘纳彩~”
一箱箱系着红绸的聘礼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小院中央。
风进在一旁拿着红册子,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黄金五百两,寓意情比金坚!”
“顶级锦缎一百匹,愿姑娘岁岁年年,衣着光鲜!”
“京城东街三进大宅院地契一张!”
“边关茂青镇良田百亩之契!”
“萧家祖传双龙戏珠白玉佩一对!”
念到最后,风进忍不住咧嘴一笑,加重了语气:
“另有公子亲涉极寒之地,亲手猎得的无暇白狐皮两张!
以及少将军特意让人从边关快马加鞭运回来的,林姑娘最爱吃的沙棘果干、熏肉干等边关特产十箱!”
满院子的聘礼在初夏的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尤其是那十箱边关特产和那一双色泽温润的传家玉佩,当真是把面子里子,乃至林薇薇的小心思都照顾到了极致。
老王头代表女方家长,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红长袍,看着满院子的金银财宝和那极其贴心的土特产,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连连点头:“好!好!、将军有心了,这礼,老头子替薇薇收下了!”
林薇薇绞着帕子站在朱红的廊柱下。
今日的她略施粉黛,衬得那张俏脸愈发精致。
瞧着萧天翊站在院子里,一双黑眸隔着满院的红绸火辣辣地黏在自己身上,她的耳根子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阿月正嗑着瓜子呢,一扭头瞅见林薇薇的模样,蹦跶着直拍手,扯着嗓子起哄道:“快瞧瞧!薇薇姑娘脸红了!咱们厨神姑娘今儿也变红苹果啦!脸红了!脸红了!”
“阿月!你个死丫头,皮痒了是不是!”
林薇薇羞窘交加,平日里在厨房提大勺的威严荡然无存。
她咬了咬牙,作势就要去拧阿月的耳朵。
阿月尖叫着一边笑一边往回廊后面躲,林薇薇便提着裙摆在后面追,一红一绿两个身影登时满院子乱跑,引得霍震和军中一干汉子们哈哈大笑,整座萧府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林薇薇提着裙摆追过回廊的拐角,阿月灵活得像条泥鳅,一溜烟钻到了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冲她做鬼脸。
“来呀来呀,你抓不到我~”
林薇薇又好气又好笑,正要绕过去堵她,脚步一急,整个人直直地撞上了一个从月亮门后面转出来的人影。
“哎哟~”
两人同时往后一仰,林薇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廊柱,对方却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怀里抱着的一个蓝布包袱啪嗒掉在了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路。”
林薇薇连忙弯腰去捡包袱,抬头看见被撞的人的一瞬间,她傻掉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姑娘。
圆润的脸蛋泛着健康的红润,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含着笑又含着泪,嘴唇微微发抖。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细棉布衣裙,料子虽然不是顶好的,但剪裁合身,干干净净,领口还绣了两朵小小的栀子花。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抿着嘴憋眼泪的模样。
林薇薇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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