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停稳后，秦无月没有立刻开门。她盯着前方柱子后的那双鞋，目光一寸寸扫过塑料袋边缘的快递盒。风轻轻晃动袋子，盒子没有标签，也没有寄件信息。
司机正要解安全带，被她抬手拦住。
“等我先下车。”
她推开车门，脚步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右手始终握着玉簪，指尖贴在金属表面，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热。她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扶现代千金下来，另一只手环顾四周。地库灯光一格格亮着，通道尽头空无一人。
两人快步走向电梯间，秦无月按了B1层。电梯上升过程中，她一直站在现代千金身前，挡住所有可能的视线角度。
急诊绿色通道有专人接应。医生早已接到通知，在诊室等候。护士引导她们进入处置区，拉上帘子。
“伤口需要清创和缝合。”医生戴上手套，打开照明灯。
现代千金坐在床上，腿上的裙摆被剪开。刀口在大腿外侧，长约五厘米，边缘整齐。
医生用生理盐水冲洗创面，眉头慢慢皱起。
“这刀切入得很深，角度偏斜四十五度，力道稳定。”他低声说，“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对方控制得很好，像是经过训练的人。”
秦无月站在旁边，眼神不动。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堂妹在家族聚会上笑着抽出一把短刃，手腕翻转三圈，插进木板上的靶心。她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刀法，练了三年才达标。
当时没人当真，只觉得她在炫耀。
现在想来，那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像花架子。
“有没有可能是搏击或者军事训练背景？”秦无月问。
医生点头：“至少受过系统性近身格斗训练。普通服务员不可能有这种精准度。”
秦无月没再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划痕，虽浅，但皮肤已经泛红。这不是意外，也不是临时起意的袭击。这是计划好的示威。
帘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护士走进来。
“林小姐，前台刚转来一个快递。”她把盒子放在门口的小桌上，“没人签收，也没留名字。”
秦无月立刻走过去。盒子是普通的硬纸壳，封口胶带完整，但没有任何标识。
“你从哪里拿来的？”
“自助取件柜。扫描二维码取出的，系统没记录寄件人信息。”
秦无月戴上一次性手套，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照片。
高清，正面拍摄。堂妹穿着拘留所的灰色马甲，双手戴着手铐，手腕上有明显勒痕。背景是走廊铁门，光线昏暗。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下一个，是你。
墨迹未干，笔画清晰。
秦无月手指摩挲着那行字，确认是新写的。送达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对方就在附近，甚至可能知道她们来了医院。
她迅速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正反面各拍两张，加密上传至私有云。然后将原物装回盒子，交给护士。
“这个交给你。马上联系警方备案，不要让任何人接触。”
护士点头离开。
秦无月回到病床边。现代千金已经被打了镇静剂，呼吸平稳，正在闭眼休息。伤口已包扎完毕，医生完成记录，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请保留伤口样本。”秦无月低声说，“如果后续需要司法鉴定，我会申请调取。”
医生应了一声，出门前看了她一眼：“你们得报警。这种威胁不能忽视。”
门关上后，病房安静下来。
秦无月走到窗边，确认窗帘拉紧，锁好门窗。她把玉簪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手机，调出堂妹的社会关系资料。重点标注她的教育经历、社交圈、是否有海外训练记录。
祖传刀法……真的是祖传吗？
还是有人刻意教她的？
她想起庆功宴那天，堂妹冲向展台抢镜子的画面。动作迅猛，脚步精准，完全没有慌乱。那种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还有通风管道里的朱砂香灰。能用古术布置痕迹的人，不会只是个普通豪门私生女。
她盯着照片上的手铐痕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堂妹被捕后，按理应处于羁押状态。谁能让警察允许拍下这张照片？谁又能把照片放进快递盒，送到医院前台的自助柜？
这背后一定有内线。
而且这个人，清楚她们的行动路线，知道她们会来这家医院。
秦无月拿起玉簪，轻轻摩挲簪身裂痕。那一道细纹里，曾传出过玄微子的声音。但现在，它只是冰冷的金属。
她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检查门锁是否牢固。又查看空调出风口，确认没有异物。回到床边时，现代千金微微睁眼。
“你还好吗？”秦无月问。
“有点累。”现代千金声音很轻，“他们会再来吗？”
“不会让他们靠近你。”
她坐回椅子上，背靠墙，双眼睁开。手里仍握着玉簪。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偶尔有护士推车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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