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才的手指在膝盖上抠出几道白印,可乐罐摔在地上的脆响还在耳朵里嗡嗡转。
“在解剖室约会?”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那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王海往电脑主机上拍了一巴掌,屏幕“嗡”地亮起来,映得他脸发青。“可不是咋地。”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鼠标箭头抖得像筛糠,“我那警校同学说,这监控录像锁在局里的保险柜,他是趁师傅不在偷偷拷贝的。”
进度条慢悠悠地爬着,王光才盯着屏幕下方跳动的秒数,后背的汗把衬衫洇出个深色的印子。
他想起陈军被抬走时瞪圆的眼睛,想起那颗在托盘里流血的心脏,突然觉得喉咙里发腥,像吞了口福尔马林。
“来了。”王海猛吸一口气,双击视频文件。画面有点模糊,带着监控特有的颗粒感。
镜头对着教师周转房的单元楼门口,路灯忽明忽暗,把树影投在墙上,像群张牙舞爪的鬼。
七点三十五分,柳俊欢出现在画面里,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攥着个帆布包,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你看她这笑。”王海暂停视频,指着柳俊欢嘴角的梨涡,“那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是往鬼门关里钻。”
王光才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的女孩。她站在单元楼门口,对着玻璃理了理头发,又掏出小镜子补了口红,指尖在镜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突然,画面里闪过个黑影。
王海快进了几秒,陈启明的身影出现在单元楼出口,他走得很慢,肩膀一高一低,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柳俊欢赶紧往花坛后面躲,风衣的下摆扫过冬青丛,带起几片枯叶。“他这步子不对劲。”
王光才突然开口,指着屏幕里陈启明的腿,“你看,膝盖没打弯,跟提线木偶似的。”
王海凑近了些,越看越觉得瘆人:“我同学也说,法医检查时发现,陈教授的脚踝关节有奇怪的淤青,像是被人攥着拖了一路。”
视频里,柳俊欢跟在陈启明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时而和陈启明的影子重叠,时而分开,像场诡异的追逐游戏。
走到教学楼下的岔路口时,陈启明突然拐向解剖楼的方向,步伐猛地变快,脚尖点地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来——“嗒、嗒、嗒”,像僵尸跳。
柳俊欢的脚步犹豫了,她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终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这时候回头还来得及啊。”王海叹口气,点了根烟,火星在昏暗的宿舍里明灭不定。
解剖楼的楼道监控画面更模糊,满是雪花点。
陈启明掏出钥匙的手在抖,钥匙串撞在铁皮门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推开门的瞬间,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两下,红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张开翅膀的蝙蝠。
柳俊欢贴着墙根溜进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她扶着墙的手突然缩了回来,指尖沾着层黏糊糊的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瞬间白了——是福尔马林混着铁锈的味道。
里间陈列室的门虚掩着,透出道细长的光,像把横在地上的刀。陈启明的脚步声在里面回荡,时而近,时而远,听得柳俊欢心头发紧。
她摸到门把手上的小窗户,踮起脚往里看,帆布鞋的鞋跟在地上磨出轻微的“沙沙”声。
屏幕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监控被什么东西撞了。
王海赶紧调大音量,刺啦的电流声里,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在干啥?”
王光才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屏幕。画面里,陈启明正站在解剖台边,手里捏着块白毛巾,细细擦拭着那具镜面女尸的脸。
女孩的眼睛闭得很紧,睫毛上沾着点福尔马林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陈启明的动作很慢,指腹划过她的脸颊时,甚至带着点温柔,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突然,他低下头,嘴唇凑向女尸的嘴角。“疯了!”王海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真恋尸啊?”王光才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女尸的睫毛似乎颤了颤,原本贴在床单上的手指,慢慢蜷成了拳头。
当陈启明的嘴唇碰到她的瞬间,女尸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脖颈转动的角度大得不像人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死的好冤枉啊——”凄厉的女声从音响里炸出来,王海吓得差点掀翻椅子。
屏幕里,女尸推开陈启明的动作快得像道风,他踉跄着后退,后脑勺撞在标本缸上,
玻璃“哗啦”一声碎了,福尔马林混着黄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泡在里面的心脏标本滚到他脚边。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女尸从解剖台上坐起来,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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