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了。”林逐欢不由分说，拈起一块，直接递到祁玄戈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尝尝嘛，冷了就不好吃了。这天气，吃点甜的，暖和。”
那带着桂花清香的糕点几乎碰到了他的嘴唇。
祁玄戈僵在原地，看着林逐欢近在咫尺、带着期待和一丝狡黠笑意的脸，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
他最终在那双亮得过分的桃花眼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熟悉的温暖，瞬间驱散了口中的干涩和心头的些许烦躁。
祁玄戈默默地咀嚼着，耳根又开始发烫。
林逐欢满意地看着他吃下去，自己也拈了一块小口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比干饼子强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祁玄戈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收起嬉笑，语气变得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认真：“祁玄戈，那天晚上……谢谢你。”
祁玄戈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一会儿，没看他，只是声音低沉地回道：“……职责所在。”
“只是职责？”林逐欢追问，这狼崽又整这出，目光紧紧锁着他，“如果换做别人，比如秦武，你也会那样……用背去挡刀？”
祁玄戈猛地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一种清澈的、执着的探寻。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祁玄戈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
他会吗？为秦武挡刀？他会！
为任何一个并肩作战的袍泽，他都会！
可那一刻……那种不顾一切、仿佛本能般的冲动，仅仅是因为“职责”吗？
那瞬间脑海中闪过的空白，是害怕失去一个得力下属，还是……害怕失去眼前这个人？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慌乱攫住了他。
他狼狈地避开林逐欢的视线，声音干涩生硬，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林逐欢！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有这闲心，不如想想怎么在边关活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色一白，却强忍着大步走开，只留给林逐欢一个略显仓惶的背影。
林逐欢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将剩下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职责？嘴硬的将军啊……真是一套一套的”
寒风卷着雪沫，吹过荒凉的旷野。车队重新启程，车轮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辙印。
祁玄戈策马走在队伍最前，背影挺直依旧，心绪却如同这北境的风，再也无法平静。
林逐欢裹紧了斗篷，看着前方那个玄色的、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身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柔和。
他策马跟上，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两道并行的轨迹，共同奔赴那风雪弥漫的未知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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