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了没几天,东跨院那熟悉的、带着火药味的“活力”便再次复苏。
只是这一次,交锋从明面上的拳脚争吵,转入了更为“阴险”的捉弄与反捉弄。
起因是周虎某日练枪归来,口干舌燥,见林睿颖正坐在小亭中品茶看书,姿态闲雅。
周虎心头那点恶作剧的坏水便开始冒泡。
他溜进厨房,找到调味用的甘草片,磨了些粉末,趁林睿颖不注意,偷偷撒了一些在他的茶杯里。
林睿颖看得入神,并未察觉,端起茶杯便饮了一口。
下一刻——
“噗——!”他猛地将茶水全喷了出来,手中的书卷都遭了殃。
那茶入口是一种极端不正常的、齁死人的甜腻,简直能黏住喉咙!
他剧烈地咳嗽着,脸都皱成了一团,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扭头怒视一旁假装看风景、实则肩膀微微耸动的周虎。
“周!虎!”林睿颖咬牙切齿,这莽夫,竟用如此幼稚的手段!
周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洋洋:“怎么样?林大公子,这茶够滋味吧?是不是甜到心里去了?”
林睿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兀自得意的周虎。
报复在悄无声息中酝酿。
第二日,周虎如同往常一样,换上干爽的练武服,提着玄铁枪来到练武场。
祁玄戈今日亲自督练,要求他将一套基础枪法反复演练,直至力竭,锤炼耐力与意志。
起初一切正常。
然而,随着他动作幅度加大,汗水浸湿衣衫,一种诡异的、细密而尖锐的刺痒感,开始从后背、前胸、四肢……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皮肤底下钻营、啃噬,迅速蔓延至全身!
周虎的动作开始变形,原本流畅的枪招变得滞涩怪异。
他忍不住想要去抓挠,可祁玄戈冰冷的目光如影随形,他只能强行忍耐,那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愈演愈烈。
他的表情扭曲,龇牙咧嘴,浑身不自觉地扭动,像是身上爬满了看不见的跳蚤。
“周虎!”祁玄戈终于看不下去,一声冷斥如同冰水浇头,“练枪需心神合一,你在干什么?扭来扭去,成何体统!”
周虎猛地停下动作,浑身痒得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得无地自容。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除了林睿颖,还有谁会这般阴险?!
“没……没什么,师叔,可能……可能是汗水蛰的……”他支支吾吾地搪塞。
祁玄戈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过,冷哼一声:
“心神不宁!再加练半个时辰!若再分心,今夜就别吃饭了!”
周虎憋屈地应了声“是”,咬着牙,强忍着那钻心的痒,继续挥枪,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当晚,夜深人静。
周虎估摸着林睿颖已经睡熟,如同一只蓄谋已久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房间。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他能看到林睿颖侧卧在床榻上,呼吸平稳,睡颜安静,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周虎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用灶膛灰混合了点墨汁制成的“画笔”,屏住呼吸,凑到床边,开始他的“创作”。
他在林睿颖光洁的额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在两边脸颊各画了三道胡须,最后在鼻尖点了一个大大的黑点。
看着自己的“杰作”——一张活脱脱的大花猫脸,周虎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心满意足地溜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东跨院是被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划破宁静的。
“周!虎!!”
林睿颖看着铜镜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甚至连脸都顾不上洗,顶着一张大花脸,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直接冲进了周虎的房间!
周虎早有准备,正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哟,小林公子,这是唱的哪出啊?新学的妆面?”
林睿颖眼睛都红了,目光一扫,看到周虎倚在墙边、被他视若珍宝的玄铁枪,那红色的枪缨如同燃烧的火焰,刺疼了他的眼睛。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周虎反应过来之前,抄起旁边桌案上的剪刀,“咔嚓”一声,利落地将那一大绺枪缨齐根剪断!
红色的丝线飘落在地。
周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滔天怒火!
“林睿颖!你敢动老子的枪缨?!” 这枪缨跟随他多年,如同战友!
“动了又如何?!”林睿颖握着剪刀,毫不退缩地瞪回去。
两人之间的战火再次升级,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最终,这场闹剧毫无意外地惊动了林逐欢。
看着一个顶着脸墨迹未干的大花脸,一个捧着被剪了“头发”的爱枪痛心疾首,林逐欢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动。他揉了揉眉心,连训斥都觉得无力。
“看来你们是闲得发慌了。”林逐欢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疲惫,“《论语》二十遍,不抄完,不准踏出书房半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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